第 26 章(第2页)
这个承诺赢得了掌声。
第一堂课的效果超出预期。当天下午,就有几个连长找到林晏,邀请他去连队看看,指导实际训练。
林晏没有推辞。从第二天开始,他的日程排满了:上午给师部机关的同志讲课,下午去各团调研,晚上和干部们座谈,深夜整理反馈、修改教案。
这种高强度的节奏,让他找回了在山西连队时的感觉——不是在后方讲课,是真正地融入前线,和战士们一起思考、一起解决问题。
在调研中,他看到了许多教材里没有写到、但实践中至关重要的细节。
比如在三团,一个老侦察兵告诉他:“随机时间好是好,但得考虑战士的体力。你让部队半夜出发,拂晓设伏,可以。但不能天天这么干,否则没打仗先累垮了。”
林晏把这个建议记下来,准备在教材里增加“体力管理”的内容。
在五团,一个指导员提出:“随机不是乱来,得有个‘随机池’。比如我们连,定了五个可能的时间段,每次行动前抽签决定用哪个。这样既随机,又不至于完全失控。”
这个方法很实用,林晏当场记下,准备推广。
还有一次,在一营的座谈会上,一个排长讲了个故事:“上次伏击,我们按教材说的,选了中午——鬼子最松懈的时候。结果呢?鬼子是松懈了,老百姓也松懈了!有个放羊的老乡赶着羊群从我们伏击点经过,差点暴露。还好我们连长机灵,让两个战士装成捡柴的,把老乡和羊引开了。”
这个故事让林晏深思。时间战法不仅要考虑敌人,还要考虑群众,考虑环境。他增加了新的一节:“伏击作战中的群众协调”。
最让林晏感动的,是战士们对新知识的渴望。
一次夜间训练结束后,几个年轻战士围着他,问这问那:
“林□□,您说的那个‘注意力分配’,是不是就是打仗的时候不能光盯着一个地方?”
“林□□,怎么判断敌人是真松懈还是假装的?”
“林□□,您从哪儿学来这些的?能教教我们认字吗?我们想自己看教材。”
林晏耐心回答每一个问题。教认字时,他没有从“天地人”开始教,而是直接从实战词汇教起:“伏击”“侦察”“撤退”“掩护”。战士们学得很快,因为这些都是他们每天在用、在用生命实践的词。
半个月很快过去。离开120师的前一天,贺师长又见了林晏一次。
“林晏同志,你这趟来得值!”贺师长拍着他的肩膀,“不光是教了东西,更重要的是,你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开始动脑子了。打仗不能光靠猛,得靠巧。”
他拿出一个小布包:“没什么好东西,送你个纪念。”
林晏打开,是一把缴获的日军指挥刀,刀鞘上还有弹痕。
“这是去年反扫荡缴获的,一个鬼子大队长的。”贺师长说,“送你,不是让你拿着上战场——你一个文化人,拿笔比拿刀强。是让你记住,咱们用脑子打的仗,不比用刀打的差。”
林晏郑重收下:“谢谢师长。我会记住的。”
“还有件事。”贺师长表情严肃了些,“你接下来要去129师吧?他们师长那个人,比我还较真。他要是问得细,你别慌,如实说。他对有本事的人,还是很尊重的。”
“我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林晏一行离开120师驻地,前往下一站。
走的时候,很多干部战士来送。杨连长塞给他一小袋炒面:“路上吃。林□□,以后再来!”
林晏挥手告别,心里暖暖的。
下一段路更难走。要穿过一片敌我交错的区域,白天隐蔽,夜间行军。警卫员小李打头,老赵断后,林晏和小陈在中间,两匹骡子走得小心翼翼。
第三天夜里,他们在一个小山村里借宿。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听说他们是八路军,热情地腾出最好的窑洞,还煮了小米粥。
“同志,你们是从延安来的?”吃饭时,村长问。
“对。”林晏说。
“那……你们认识一个叫沈擎苍的连长吗?”村长忽然问。
林晏心里一震:“认识。您……”
“他救过我们村。”村长眼睛红了,“去年秋天,鬼子来扫荡,要烧我们村子。是沈连长带着队伍,硬是把鬼子打退了。他负了伤,在我们这儿养了三天。走的时候,还留下些粮食,说让我们熬过冬天。”
林晏愣住了。他从没听沈擎苍提过这件事。
“沈连长……现在在哪儿?他还好吗?”村长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