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25 章(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史密斯在北平的研究,就是数学和认知心理学的交叉。”秦科长说,“如果他在训练情报人员,很可能会传授这些分析方法。”

林晏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刘振国是大卫·史密斯的人,那他进入特别班就不是偶然,是精心策划的渗透。目的很明确:获取时间战法的核心内容,甚至可能刺探教材编写者的思维方式。

“那我该怎么办?”

“继续观察,但要更加小心。”秦科长说,“我们正在调查他和外界的联络渠道。延安虽然相对封闭,但还有信件往来,还有偶尔进来的商队。如果他真是内奸,一定有联络方式。”

他顿了顿:“另外,总参决定,提前启动教材的全军试点。下个月,第一批油印本将发往三个主力师。我们要抢在敌人摸透这套理论之前,让它成为我军的普遍共识。”

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在内部可能还有内奸的情况下,大规模推广教材,等于把核心战术思想公开。

“这样安全吗?”

“没有绝对的安全。”秦科长苦笑,“但战争不等人。前线每天都在死人,如果这套理论能救哪怕百分之一的战士,就值得冒险。而且,大规模推广本身也是一种保护——当所有人都知道这套理论时,它就不再是秘密,敌人的针对性反制就会失效。”

林晏明白了。这是用“阳光化”来对抗“窃密”。

“那我需要做什么?”

“加快教材的最终定稿。”秦科长说,“另外,教育委员会希望你在完成特别班教学后,去几个主力师巡回讲课,亲自指导教材的使用。”

这意味着他要离开延安,去前线。

林晏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渴望回到前线,回到沈擎苍和战士们身边;另一方面,他担心延安的调查,担心那个潜伏在暗处的内奸。

“刘振国怎么办?”

“我们会继续监控。如果他真是内奸,在你离开后,可能会放松警惕,更容易露出马脚。”秦科长说,“而且你离开延安,也减少了被他直接刺探的风险。”

这安排很周全。林晏点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特别班还有一周结业。结业后,给你三天准备时间,然后出发。”秦科长看着他,“第一站是贺龙师,然后是刘伯承师。每个师停留半个月左右。整个巡回大概需要两个月。”

两个月。回来时,可能就是初夏了。

林晏想起了离开山西时的那场雪。现在,雪应该开始化了,山路上会出现最早的新绿。而等他回来时,延河的水应该已经解冻,黄土坡上会有野花开放。

时间在流逝,战争在继续,他也要继续移动。

“我明白了。我会做好准备。”

秦科长离开后,林晏没有睡。他点起油灯,开始整理教材的最终稿。

五册,三百多页,每一页都浸透着这半年来的汗水、鲜血和思考。从最初的《侦察兵三要三不要》,到现在的完整体系;从一个人的摸索,到一群人的实践;从被怀疑的“可疑分子”,到被认可的“林□□”。

这不仅仅是教材,是他在这时代留下的最深印记。

他翻开第一册,从序言开始修改:

“这本教材的编写,不是为了创造什么高深理论,而是为了回答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在敌强我弱的条件下,我们如何能活下去,战斗下去,直到胜利?”

“答案不在书本里,在千千万万战士的实践中,在老百姓的智慧里,在我们每一次失败后的反思里。本书所做的,只是把这些血换来的经验,稍加整理,使之系统。”

“使用本书时,请记住:理论是死的,战场是活的。任何教条都可能致命。请结合实际情况,灵活运用,并不断补充新的经验。”

“最后,谨以此书,献给所有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战友。他们的生命,是本书最沉重的底色。”

写完这段话,林晏停了很久。

他想起了王家岭战斗中牺牲的战士,想起了空袭中遇难的人们,想起了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生命。

他们的牺牲,不应该被遗忘。

教材的油印本可能会被战火损毁,可能会在行军途中丢失,可能会被敌人的炮火化为灰烬。但只要有一个战士因为读过它而活下来,只要有一次战斗因为运用了其中的思路而获胜,这些文字就有了意义。

这就够了。

林晏继续工作。他修订了“时间随机化”的具体方法,增加了“反侦察”的案例,完善了“群众工作”的实操指南。一直工作到凌晨三点,才趴在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特别班的课程进入了最后的综合演练阶段。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