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第1页)
实战模拟课安排在后山的一片复杂地形区。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村落,十几孔塌了大半的窑洞散落在山坡上,干涸的河床成了天然的“堑壕”,几棵老槐树提供了有限的隐蔽。抗大的□□们在这里布置了简单的“战场”——用石灰粉划出区域边界,用木牌标示“据点”“补给点”,甚至还用稻草扎了几个“鬼子兵”当靶子。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特别班的二十名学员已经集合完毕。他们被分成两组:红队十人,扮演八路军伏击分队;蓝队十人,扮演日军巡逻队。林晏和另外两名抗大□□担任裁判。
“规则很简单。”林晏站在两队中间,“红队的目标:在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之间,成功‘伏击’蓝队至少一次,且自身‘伤亡’不超过三人。蓝队的目标:安全通过整个区域,或者‘反杀’红队至少五人。每人胸口别着布条,被木枪戳中要害、被裁判判定‘中弹’即退出。”
他顿了顿:“但有一个附加条件——红队必须使用‘随机时间’原则选择伏击时机,不能提前规划固定时间。蓝队可以自由选择通过时间和路线。”
蓝队队长是张连长,他咧嘴笑了:“林□□,你这是给红队加难度啊。”
“实战中,敌人不会按我们的计划走。”林晏平静地说,“红队要学会在不确定中寻找机会。”
红队队长是王大山,他挠挠头:“那我们怎么协调?大家都随机,万一撞不到一起怎么办?”
“所以需要临机协同。”林晏说,“你们有简易通讯工具——”他指了指分配给每队的两面小旗,“和约定的几个备用汇合点。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这是模拟真实战场通讯不畅的情况。
八点整,模拟开始。红队率先进入区域,隐蔽在预定位置。蓝队则在外围等待,观察。
林晏和另外两名裁判分别占据三个制高点,用望远镜观察全场。他手里拿着怀表和笔记本,准备记录关键时间节点。
最初的一个小时,战场很安静。
红队按照“随机”原则分散在几个可能的位置,但没有轻易暴露。蓝队则派出了两个侦察兵,小心翼翼地进入区域探查。
九点十分,红队一名队员——陈望,按捺不住,从隐蔽处探出头观察,被蓝队侦察兵发现。裁判判定:暴露位置,红队该位置失效。
“太急了。”林晏在本子上记下,“学员心态不稳,缺乏耐心。”
九点四十分,蓝队主力开始进入区域。他们采取了非常规的路线——不是走河床这条“明显通道”,而是沿着北侧山坡,借着地形掩护缓慢推进。
这个选择让红队措手不及。他们的大部分伏击点都设在河床两侧。
“蓝队打破了常规。”另一名裁判,抗大的战术□□老周低声说,“有意思。”
林晏点点头。这正是他期待的——对抗双方都要学会“反常规”。
十点整,红队调整部署。王大山用旗语通知分散的队员,向蓝队前进方向移动。但这需要时间,而且移动过程中有暴露的风险。
十点二十,意外发生了。
红队两名队员在转移时,与蓝队一支三人侦察小组遭遇。近距离接触,裁判判定双方同时“交火”。结果:红队“阵亡”一人,“重伤”一人;蓝队“轻伤”一人。
“遭遇战。”林晏快速记录,“红队未达伏击条件,损失两人。蓝队战术成功。”
战场局势开始倾斜。红队只剩七人,且位置分散。蓝队还有九人,保持着完整的队形。
观战的学员们屏住呼吸。这不再是一场游戏,而是真实的战术博弈。
十点五十,转机出现。
红队剩余队员在二号备用汇合点重新集结。王大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放弃在蓝队行进路线上设伏,改为尾随,等待蓝队放松警惕的时机。
“这是游击战的精髓。”老周赞许道,“不硬碰,找软肋。”
蓝队通过核心区域后,速度明显加快,警戒也放松了——他们认为红队已经遭受重创,无力再组织有效伏击。
十一点十分,蓝队抵达“终点”前最后一段路:一片开阔地,只有几处低矮的土坎可以隐蔽。按照常规,这是最不可能设伏的地形。
张连长下令快速通过。
就在这时,红队动了。
王大山带着剩下的六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出。他们没有选择远程“射击”,而是直接发起“冲锋”——因为在开阔地,远程攻击容易被发现和躲避,近身突击反而能打乱对方阵型。
蓝队猝不及防。裁判迅速判定:红队“牺牲”四人,但成功“歼灭”蓝队六人,包括张连长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