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第3页)
“那就好。”秦科长顿了顿,“另外,关于那个批注……我们查了图书馆的借阅记录。过去三个月,借阅那本日文书的人有七个。其中五个可以排除嫌疑,另外两个……需要进一步调查。”
林晏心里一紧:“哪两个?”
“一个是抗大的日文□□,叫田中义雄,日□□员,三年前来的延安。另一个……”秦科长看着他,“是你。”
“我?”林晏愣住了。
“对。借阅记录显示,你三天前借过那本书。”秦科长说,“当然,我们知道你没问题。但手续上,你也在调查名单里。这是例行程序,别多想。”
林晏感到一阵荒谬。自己成了嫌疑人?
“那田中义雄呢?”
“他借过三次,每次都做了详细的笔记。”秦科长说,“我们正在核对他笔记的内容和批注的笔迹。但这需要时间。”
“我能看看他的笔记吗?”林晏脱口而出。
秦科长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林晏迅速思考着理由,“如果批注是他写的,说明他也在思考类似的问题。也许我们可以交流,也许他能提供不同的视角。”
这个理由说得通。秦科长沉吟片刻:“我请示一下。但你要记住——在结论出来前,不要和任何可疑对象有私下接触。这是纪律。”
“是。”
秦科长离开后,林晏独自在窑洞里坐了很久。
借阅记录、笔迹核对、内部调查……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知道这是必要的安全程序,但被列为调查对象,还是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更让他不安的是,如果批注不是他写的,也不是田中义雄写的呢?如果还有第三个人,一个没有留下借阅记录的人?
这个人可能就在抗大,就在延安,甚至可能就在特别班里。
林晏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把黄土坡染成了暗金色,学员们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说笑着,争论着,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他们中,会不会有人戴着面具?
林晏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继续讲课,继续研究,继续战斗。不能因为怀疑就停滞不前,不能因为压力就放弃努力。
因为前线那些等待教材的战士,不会等他查明真相。
因为那些牺牲在规律性伏击中的生命,需要有人为他们找出答案。
因为这场战争,不会因为内部的猜疑就停止。
林晏关上窑洞的门,锁好。教案和教材稿他随身带走——这是沈擎苍教的:重要的东西,不要离开视线。
他沿着山坡往下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是食堂的灯火,是学员们的喧哗,是这个时代在苦难中依然坚持的、热气腾腾的生活。
背后是渐渐暗下来的窑洞,是未解的秘密,是冰河下涌动的暗流。
而他,走在明暗之间。
以□□的身份,以战士的身份,以一个来自未来却扎根于此刻的普通人的身份。
继续走。
继续教。
继续战斗。
直到暗流浮出水面,或者被时间的洪流彻底冲散。
无论哪一种,他都会做好准备。
这就是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