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3页)
这次示范在七连引起了震动。侦察兵们开始重新研读教材,不是背诵条文,是思考背后的原理。
林晏在七连待了三天,每天带不同的侦察小组实地教学。他教他们如何建立观察清单——不是想到什么看什么,是有系统地、一项项地观察记录。他教他们如何做交叉验证——一个情报至少要有两个独立来源证实。他教他们如何做风险评估——列出所有可能的风险,评估概率和影响,准备应对方案。
离开七连时,王铁柱送他到村口:“林干事,我明白了。教材不是答案书,是工具箱。怎么用,用得怎么样,还得靠我们自己。”
“对。”林晏说,“而且,你们用出来的经验,要反馈给教材编写组。教材要不断更新,把新的好方法加进去。”
这才是他真正想建立的——不是单向的知识灌输,是双向的经验循环。
回到团部,林晏把七连的情况写成详细报告,建议在全团开展“教材深化学习活动”。不是简单地读教材、背教材,是结合实战,理解教材背后的思维方法。
团部批准了。林晏和编写组成员分头下到各连队,开展巡回教学。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收集到了大量一线反馈。有的实用,有的尖锐:
“教材里说的‘情报分级’太复杂,战场上哪有时间分三级?”
“图画版很好,但有些图画看不懂什么意思。”
“案例都是成功的,能不能加些失败案例?知道怎么错的,才能知道怎么对。”
林晏一一记下。教材第二版的修订,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浮现出来——认知偏差。
在五营二连,林晏遇到一个典型例子。侦察兵小李坚信某个山谷是“安全通道”,因为三个月前他曾经顺利通过。但实际上,岛国军一周前就在那里埋了地雷。小李带队通过时,触发地雷,造成伤亡。
“我以为……”小李事后哭着说,“我以为还是安全的。”
林晏在培训班上专门讲了这个问题:“人容易依赖过去的经验,忽视变化。这在心理学上叫‘可得性启发’——容易想起来的事,就觉得经常发生。但实际上,世界在变。”
他设计了一个简单练习:让学员列出自己最成功的三次侦察经验,然后问——这些经验现在还能用吗?条件变了吗?敌人变了吗?
答案往往令人警醒。
“所以,”林晏总结,“教材教的方法,是为了帮你更客观地看世界。不要被自己的‘以为’欺骗,要用事实说话。”
教材深化学习开展了两个月,效果开始显现。
团部的统计数据显示,各连队侦察活动的成功率在经历短期下降后(因为从简单套用到深入理解的过渡期),开始稳步回升。更重要的是,侦察兵的伤亡率下降了15%。
但林晏没有松懈。他知道,岛国军也在学习,也在调整。
果然,新的挑战很快来了。
一天,团部转来一份紧急情报:岛国军开始使用反侦察教科书——是的,他们缴获了八路军的教材,研究后制定了针对性措施。
情报显示,岛国军做了三件事:
第一,故意制造“规律”引诱我军上钩。
第二,在一些区域完全打破规律,让我军的规律分析失效。
第三,利用教材中提到的“常见侦察方法”,设下反制陷阱。
“他们在用我们的方法对付我们。”沈擎苍说,“而且用得很好。”
林晏看着情报,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沈擎苍问。
“这说明教材真的有用。”林晏说,“连敌人都要专门研究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