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2页)
他一条条说着,每个疑点都有对应的解释。虽然牵强,但在战争年代,这种解释也能勉强过关。
“但那些‘超前知识’呢?”林晏问,“比如我在王家岭用的方法……”
“那是你在北平读书时,从外国书籍里看来的。”沈擎苍说,“就说你读的是教会学校,有外文教材,接触过西方军事理论。”
完美。几乎完美的掩护。
“连长,”林晏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沈擎苍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老槐树的枝叶,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因为你需要帮助。”他最终说,“也因为,我需要你。”
“需要我?”
“嗯。”沈擎苍转回头,目光锐利,“你来自未来,你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这些事,可能能救很多人。但如果你被调走,或者被审查扣押,这些知识就用不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王家岭那一百多人,是你救的。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我还需要你。”
这话很实际,甚至有些功利。但林晏听出了别的意思——沈擎苍在保护一种可能性,一种改变战局、减少牺牲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林晏说,“我会配合的。”
“不只是配合。”沈擎苍站起来,“你要成为‘林晏’,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1937年的林晏。从口音,到习惯,到知识结构,都要调整。”
他走到林晏面前:“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第一课是口音。
沈擎苍自己就是北方人,但他在南方待过,能听出林晏口音里的问题。
“你说‘我’的时候,尾音太轻,像南方人说官话。”他在院子里踱步,“北方人说‘我’,重音在第一个音节,声音下沉。你试试。”
林晏重复:“我。”
“不对。再沉一点,像这样——”沈擎苍示范,“我!”
那声音粗粝、厚重,带着这个时代北方汉子特有的质感。林晏努力模仿,但总差一点。
“别想着‘说话’,想着‘喊话’。”沈擎苍说,“这个年代,没有轻声细语的环境。要么是战场上的吼叫,要么是山野间的呼喊。你的声音太‘室内’了。”
林晏试着吼了一声:“我!”
这次好多了。虽然还是不够自然,但至少没有那么明显的南方腔了。
“继续练。”沈擎苍说,“每天对着山谷喊一百遍。”
第二课是常识。
沈擎苍找来一堆东西:老式铜钱、粮票、边区纸币、岛国军的军票……摊在石桌上。
“认识这些吗?”
林晏摇头。他只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文物。
“这是民国二十年的铜元,现在还能用,但主要是在农村。这是边区发行的纸币,只能在我们的根据地流通。这是岛国军的军票,强行在占领区使用,实际不值钱。”
沈擎苍一一讲解,让林晏记住每种货币的样子、价值、使用范围。
“如果你连钱都不认识,怎么解释你在外逃难三个月?”他问。
林晏记下了。不仅记,他还尝试着使用——用边区纸币去村里的小铺买了一块肥皂。铺主是个老太太,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但没多问。
“她看出来了。”回来后,沈擎苍说。
“什么?”
“你递钱的动作太生疏,接找零时说了‘谢谢’,太客气。”沈擎苍摇头,“这个年代,买卖就是买卖,没有那么多礼节。尤其是对陌生人。”
林晏苦笑。2026年培养出来的文明习惯,在这里反而成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