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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与自洽(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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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七号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她摸摸狗头,“妈妈只是在笑自己。”

笑着笑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种认知转变,本质上是她在情感上的“成人礼”。

从“渴望完美爱情”的少女幻想,到“接受现实妥协”的成人智慧。从“非黑即白”的情感观(要么全心投入,要么完全不要),到“灰度认知”的关系哲学(可以有亲密,可以有依赖,但保留界限,保持独立)。

这不就是成长吗?她想。从理想主义到现实主义,从追求完美到接受足够好。

内科二线的日子确实清闲。

沈倦每天八点半到办公室,泡杯茶,打开电脑,查看当天的会诊申请。上午处理两三个会诊,下午写写会诊意见,偶尔去参加个多学科讨论。四点半就能下班。

她开始有时间做以前想做但没时间做的事——

每周去三次健身房,请了私教,系统性地锻炼。教练说她“底子好”,她笑:“急诊科医生,也维持不住超模样的身材。”

重新捡起读书的习惯。不是医学文献,是闲书——小说,散文,甚至买了套漫画。晚上靠在床头看,七号趴在她腿边,台灯的光温暖柔和。

学做饭。不是苏苏那种复杂的家常菜,是简单健康的轻食——沙拉,蒸菜,烤鱼。她发现做饭其实很解压,切菜时的节奏,调味时的斟酌,像另一种形式的手术。

周末陆临渊回来,她不再每次都去酒店。有时候约在外面吃饭,有时候干脆让他来家里——她下厨做两个菜,他带瓶酒,吃完饭一起看部电影,或者各做各的事,他在沙发上看电脑,她在旁边看书。

“你现在状态好多了。”有一次陆临渊说。

“是吗?”

“嗯。”陆临渊看着她,“眼睛里又有光了。”

沈倦摸摸自己的眼睛:“可能是休息够了。”

“不只是休息。”陆临渊说,“是你终于……放过自己了。”

沈倦愣了愣,然后点头:“你说得对。”

她确实放过自己了。不再逼自己必须“成功”,必须“强大”,必须“不需要任何人”。她允许自己有脆弱的时候,允许自己需要陪伴,允许自己选择一种非传统但让自己舒服的关系模式。

自洽。这个词突然跳进她脑海里。

对,就是自洽。她不再拧巴,不再和自己较劲,不再用社会标准审判自己的选择。她构建了一个自己认可的生活系统,并且在这个系统里感到舒适。

这就是成年人的幸福吧——不是得到一切想要的,而是想要的一切,刚好是你得到的。

顾星回和林薇的婚礼定在十月。沈倦作为“姐姐”,自然要帮忙。

周末,顾星回带林薇来她家吃饭。林薇嘴甜,一口一个“姐姐”,吃饭时不停夸“姐姐做的饭真好吃”。沈倦看着她青春洋溢的脸,心里没有酸涩,只有一种“我弟弟眼光不错”的欣慰。

饭后,林薇主动去洗碗,顾星回和沈倦在阳台聊天。

“姐,二线怎么样?”顾星回问。

“挺好,终于有时间喘气了。”

“早就该这样。”顾星回说,“您以前太拼了。”

“不拼不行啊。”沈倦笑笑,“急诊科的女人,得证明自己。”

“现在不用证明了。”顾星回认真地看着她,“您已经证明了。”

沈倦心里一暖。这个曾经是她学生、后来是她追求者、现在是她弟弟的男人,总是能精准地说出她需要听的话。

“林薇很好。”沈倦转移话题,“你要好好对人家。”

“我知道。”顾星回点头,眼里有温柔的光,“姐,您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能遇到薇薇,是因为您推开了我。”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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