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与自洽(第3页)
“如果您当初接受了我,我可能永远都是那个跟在您身后的小徒弟,永远长不大。”顾星回说,“您推开我,逼我走出去,我才看到更大的世界,才遇到更适合我的人。”
沈倦看着他。这个认知很成熟,也很温暖。
“所以,”顾星回笑了,“谢谢您,姐。”
“不客气,”沈倦也笑,“弟弟。”
林薇洗好碗出来,三人坐在客厅吃水果。林薇说起规培的趣事,顾星回偶尔补充,沈倦笑着听。灯光温暖,气氛融洽。
这就是家人吧。沈倦想。不一定有血缘,但有关心,有支持,有平淡但真实的温暖。
顾星回和林薇离开后,沈倦收拾完客厅,走到书房。
那个上了锁的抽屉,她已经很久没打开了。上一次开是什么时候?好像是陆临渊送新款跳蛋那次。
她拿出钥匙,打开锁。抽屉里,两个玩具静静地躺着——银色的那个已经有些黯淡,玫瑰金色的那个依然温润。旁边还有陆临渊留的纸条:“偶尔用,别上瘾。——陆”
沈倦拿起玫瑰金色的那个,握在手里。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但不再刺骨。
她忽然意识到:她已经不需要这个东西了。
不是不需要性,是不需要用性来麻痹情绪,用它来逃避现实。她现在可以和陆临渊有健康的性生活,也可以自己解决需求,但不再把这当成精神救命稻草。
我好了。这个认知清晰而坚定。
她把玩具放回抽屉,但没有重新上锁。锁已经不需要了——因为她不再需要锁住那个脆弱的自己。那个自己已经被整合,被接纳,成为现在这个更完整、更强大的沈倦的一部分。
抽屉就那样敞开着。像一种宣告:我不再害怕面对自己的欲望,也不再需要用欲望来填补空虚。
手机震动,是苏苏发来的消息:
“倦,我今天去复查,医生说恢复得很好。陈哲最近也变了,开始主动带孩子。也许……一切真的在变好。”
沈倦回:“太好了。为你高兴。”
苏苏回:“你也要好好的。”
沈倦回:“我很好。真的。”
放下手机,沈倦走到阳台。夜风微凉,星空璀璨。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光的海洋,温暖,明亮。
她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种种——离婚的痛,流产的伤,课题失败的挫败,孤独的夜,荒唐的尝试,清醒的认知,渐进的成长。
不容易。她想。但值得。
因为现在的她,站在这里,呼吸平稳,心跳有力,眼神清明。她有一份能喘气的工作,有一个“可上床的闺蜜”,有一个“弟弟”,有一群并肩作战的同事,有一个渐渐学会自我关怀的自己。
一切都好起来了。
不是童话式的“从此幸福快乐”,而是成年人的“我学会了与生活和解,并在和解中找到自己的节奏”。
沈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生命的清新。
她转身回屋,关上阳台门。七号跟在她脚边,尾巴轻摇。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她会起床,锻炼,上班,处理会诊,下班,做饭,看书,或者等陆临渊回来。
平凡,但充实。简单,但真实。
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
而她,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