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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选与离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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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顾星回在申请进修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离开。

“所以,”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你是不看好这个课题后续,还是……”

“沈老师,”顾星回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我只是想向前看了。”

他用了“我”。不是“我们”,是“我”。

“您说得对,我应该把心思放在专业上。协和是国内最好的平台,能学到很多东西。”他顿了顿,“至于科里的科研,我相信有您在,一定能做出成绩。只是我……可能帮不上忙了。”

话说得很客气,很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沈倦听懂了弦外之音——

我要走了。离开你,离开这个让我一次次失望的地方,去开始我自己的生活。

顾星回离开前的最后一班,是周五夜班。

急诊科那晚意外的安静。凌晨两点,沈倦处理完最后一个酒精中毒的患者,回到医生办公室。顾星回正在整理交接清单,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线条。

他瘦了。这几个月,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都交接完了?”沈倦在对面坐下。

“差不多了。”顾星回没抬头,“病历都归档了,待办事项列了清单,王医生说他会跟进。”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偶尔驶过的车声。

“顾星回。”沈倦忽然开口。

“嗯?”

“你申请进修,是因为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冒险。但沈倦觉得,如果今晚不问,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了。

顾星回停下笔,抬头看她。台灯的光在他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部分是。”他诚实地说,“但不是全部。”

“那另一部分是什么?”

“另一部分是,”他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觉得累了。”

沈倦的心沉了一下。

“累?”

“嗯。”顾星回看着窗外,“累于总是等待,累于揣测您的心思,累于……把一个人当成整个世界,却发现自己在对方的世界里,连个角落都占不上。”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沈倦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顾星回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您只是……没那么喜欢我。或者,喜欢我,但没喜欢到愿意为我改变您的生活。我都明白。”

他顿了顿:

“所以我得走了。因为如果我不走,我会一直等下去。等您哪天不嫌麻烦了,等您哪天想通了,等您哪天……回头看时,发现我还在原地。”

“但等待太耗人了,沈老师。”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我耗不起了。”

沈倦看着他。这个年轻的、曾经眼睛里有光的男人,此刻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所有的炽热、期待、不甘,都沉淀下去了。

她忽然想起他送的那个冰裂纹花瓶。他说那是“唯一成功的作品”,因为之前烧坏了很多个。

那他对她的感情呢?是不是也像那些烧坏的陶坯一样,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最后终于决定——算了,换一种泥,换一种釉,重新开始吧。

“北京很好。”沈倦最终说,“机会多,平台好。”

“嗯。”顾星回点头,“我也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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