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选与离开（第3页）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顾星回站起身：

“我去查个房。沈老师，您早点休息。”

他走出办公室，白大褂下摆在门口划过一个弧度。沈倦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要走了。

周日下午，沈倦去了机场。

她没有告诉顾星回。只是站在出发大厅二楼的栏杆边，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然后她看见了他——背着双肩包，拖着行李箱，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他正在和来送行的几个同事说话。王医生拍拍他的肩，小林红着眼圈递给他一袋零食。顾星回笑着接过来，那笑容明朗干净，和在她面前时那种压抑的温柔不同。

这样挺好。沈倦想。他本该是这样的，明朗的，向上的，不被任何人拖住的。

顾星回看了看表，该过安检了。他和同事们一一拥抱告别，然后转身走向安检口。走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

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二楼栏杆边的沈倦身上。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涌动的人潮，两人对视。沈倦没有躲闪，顾星回也没有惊讶。仿佛他知道她会来，她也知道他会在人群中找到她。

顾星回朝她挥了挥手。很轻的一个动作，像在说“再见”，又像在说“保重”。

沈倦没有挥手，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顾星回转身，走进安检通道，再也没有回头。

沈倦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机场广播在播报航班信息，人来人往，喧嚣不息。

她忽然想起顾星回第一次值夜班时的样子——紧张，生涩，连深静脉穿刺都会手抖。她手把手教他，他说“谢谢沈老师”，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时候他眼里只有她。她是他世界的中心。

现在他要去看更大的世界了。而她的世界，少了一个总在等她回头的人。

手机震动。沈倦拿出来看，是顾星回发来的：

“沈老师，我登机了。谢谢您来送我。保重身体，别总熬夜。”

她盯着这条消息，很久。然后她回：

“一路平安。学成归来。”

发送后，她关掉手机，转身离开机场。

外面阳光很好，春天真正来了。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充满生机。

顾星回要去看更大的世界了。

而她，也该继续自己的生活了——没有省级课题，没有顾星回，只有急诊科永远处理不完的病人，和那个125平的空房子。

沈倦拦了辆出租车。上车时，司机问：“去哪儿？”

她报出医院地址。

工作还要继续。生活还要继续。

而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就像那个没中的省级课题，就像那个头也不回走进安检口的背影。

有些机会，只有一次。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城市在春光里熠熠生辉。而她的心里，下了一场迟来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