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医闹酒醉与楼下的守望者(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看见了。”顾星回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怒意,“我看见你们一起回来,看见你们家的灯亮了两个小时。沈老师,您如果需要安慰,需要陪伴,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砸在沈倦心上,很重。

“顾星回,”她深吸一口气,“这是我的私事。”

“我知道是私事!”他忽然提高了音量,这是沈倦第一次见他失控,“我知道我没资格管!但我看不下去!看不下去您这样作践自己!”

作践。这个词刺痛了沈倦。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顾星回眼睛红了,“您明明值得更好的,值得真正尊重您、珍惜您的人。而不是……不是一个在您最需要时抛弃您、现在又因为自己处境糟糕就回来找您安慰的人!”

沈倦盯着他,很久。然后她说:“你说得对。”

顾星回愣住了。

“你说得对,我是在作践自己。”沈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但我三十四岁了,我有权利作践自己。这是我的选择,我的生活,我的……私事。”

她把早餐换到另一只手:“顾星回,谢谢你的关心。但到此为止吧。”

她绕过他,走向电梯。顾星回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单元门,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上升。

晨光完全亮起来了。但顾星回觉得,这个早晨比他站了一夜的寒夜还要冷。

沈倦回到家时,李泽已经醒了,坐在客厅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你醒了。”沈倦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吃完早餐就回去吧。”

李泽抬起头看她:“昨晚……”

“昨晚我们都喝多了。”沈倦打断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李泽沉默地看着她。很久,他说:“你还是这样。永远这么清醒,永远这么……果断。”

“不然呢?”沈倦倒了两杯豆浆,“哭闹?纠缠?要你负责?”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沈倦把一杯豆浆推到他面前,“你只是压力大,需要发泄。我恰好是那个方便的人选。”

这话说得很刻薄。李泽的脸色白了白。

“沈倦,我……”

“吃饭吧。”沈倦在他对面坐下,“吃完你回医院,我上班。那个患儿还需要你。”

专业的提醒,划清了界限。李泽看着她平静进食的样子,忽然意识到——当时他离开时,她也是这样平静。没有哭闹,没有挽留,只是平静地签了字,平静地搬走,平静地开始了没有他的生活。

现在依然如此。

他忽然觉得,沈倦的平静比任何哭闹都可怕。因为它意味着,你真的已经不重要到,连情绪都不值得为你波动了。

吃完早餐,李泽离开。沈倦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手机震动,是顾星回发来的消息:“对不起,刚才我失控了。但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

沈倦盯着那条消息,很久很久。然后她删除了对话框,没有回复。

她走到浴室,打开淋浴。热水冲下来时,她闭上眼睛。

顾星回说得对,她是在作践自己。用一夜的临时亲密来填补空虚,用身体接触来逃避孤独,用一个糟糕的过去来惩罚现在。

但更可悲的是,即使知道这是作践,她昨晚还是没有推开李泽。

因为在那片刻的温暖里,她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个三十四岁、离过婚、可能永远不会再被认真爱上的女人。

水很烫。沈倦蹲下来,抱住膝盖。

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觉得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累。

原来清醒地做糊涂事,比糊涂地做糊涂事,更让人疲惫。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