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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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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惶恐,只是竭尽所能,为殿下分忧。”李慕仪垂首。

“不必过谦。”萧明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此计甚妙,便依你之言!赵谨!”

赵谨应声而入。

“立刻安排下去。。。。。。”萧明昭迅速下达了一系列命令,调派人手核查血书来源、联络文士营造舆论、准备奏表及款项划拨方案,雷厉风行。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舆论场风云变幻。一方面,要求重审的呼声依旧;另一方面,关于漕运案惩贪具体功绩、追回赃款数额、以及江南某地河工感恩等“故事”也开始悄然流传。两份风格迥异的“民间舆论”在街头巷尾碰撞、交织。

与此同时,刑部和大理寺突然“意外”公布了几份此前未曾公开的、关于周廷芳等人奢侈无度、欺压地方的佐证,与血书中“忠良”形象形成鲜明对比。而都察院某位跳得最欢的御史,则被爆出家中子弟在江南与人争产诉讼的丑闻,虽未直接关联,却也使其“清直”形象蒙尘。

就在朝野目光被这些纷乱信息吸引时,萧明昭的奏表递到了御前。奏表内容与李慕仪所议大同小异:坦然面对“民冤”质疑,建议复核,但限于已定案卷宗和证据,而非重启调查,重点大篇幅陈述漕运案追赃成果,并恳请划拨专款用于江南民生,同时“谦卑”地提议由太子殿下亲自主持此项“惠民实事”,以昭陛下仁德、安士民之心。

奏表一出,朝堂再次哗然。这一手以退为进、化攻为守、还将太子架到火上的操作,着实精妙。支持萧明昭的官员立刻盛赞其“胸襟坦荡”、“一心为公”、“顾全大局”。而太子的支持者则陷入两难:赞同,则等于认可萧明昭的功劳并给自己找麻烦;反对,则显得太子只顾党争、不顾民生。

皇帝在深思一日后,朱批准奏。认可漕运案既定判决,不予重启;同意划拨部分赃银用于江南相关州县民生;至于督办人选,皇帝未直接点名太子,而是含糊地表示“着吏部、户部会同商议,荐选老成干练之员差遣”,显然不想将太子彻底推入具体事务,但也未完全否决萧明昭的提议,留有余地。

虽然没有完全实现将太子“拖下水”的目标,但萧明昭的危机已基本化解。血书风波在朝廷定调、舆论分流、以及核查出部分“喊冤者”实为地方劣绅或受雇闲汉的消息陆续传出后,迅速平息下去。太子一系似乎也见好就收,未再进一步紧逼。

经此一役,萧明昭虽未扩大战果,但稳固了局势,彰显了手段。而更令朝野侧目的是,在此次风波中,那位一向低调、甚至因“驸马”身份而略显尴尬的李慕仪,其献策之功,不知怎的,竟隐隐传了出来。虽未点名道姓,但“长公主府有高人指点,计策精妙,环环相扣”的说法,开始在一些消息灵通的官员和清客圈中流传。

“驸马”之智,首次以一种模糊而又不容忽视的方式,进入了朝野视野。有人好奇,有人忌惮,也有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凭空出现、却又迅速站稳脚跟的“李榜眼”。

公主府书房内,萧明昭听完赵谨关于外界风声的汇报,沉默良久。

“看来,是想藏也藏不住了。”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向坐在下首、依旧沉静如水的李慕仪,“你如今,可是名声在外了。感觉如何?”

李慕仪神色平静:“虚名而已,于臣无益,或反为殿下添扰。”

“添扰?”萧明昭走到她面前,俯身,伸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也透着一丝危险的亲昵。“李慕仪,你这身才华智计,就像藏在鞘中的利剑,如今剑光已露,再想收回,可就难了。本宫是该高兴,得此臂助,还是该担心。。。。。。这剑太过锋利,有朝一日,是否会伤及自身?”

她的指尖微凉,气息却灼热。李慕仪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以及那深处翻涌的复杂暗流——欣赏、依赖、戒备、占有,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悸动?

“剑之锋钝,在于执剑之人。”李慕仪没有躲闪,声音平稳无波,“臣愿为殿下手中之剑,所指之处,便是臣锋刃所向。”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细碎的电光炸响。

许久,萧明昭才松开手,直起身,恢复了平日的高傲与疏离:“记住你的话。下去吧。”

“是。”李慕仪行礼退出。

走出书房,她背脊挺直,步伐平稳。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微微汗湿。萧明昭的试探与掌控欲越来越强,而她在朝野间渐起的“智名”,如同一把双刃剑,既提供了更多的活动空间和筹码,也带来了更密切的关注和更高的风险。

东宫之局暂解,但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而她与萧明昭之间,那基于利益与危险而建立的、脆弱又复杂的关系,也因她日益显露的价值与萧明昭日益加深的忌惮与。。。。。。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而走向更加不可预测的深渊。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她已别无选择,只能握紧手中无形的剑,在这权力的棋盘上,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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