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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的火(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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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她的身后,听着每一个单词都像是硌在她的喉咙里吐出来的。这让我想到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那样残忍而直白地告诉了我利奥卡病逝的消息。这些偏偏是由她而不是赛琳来告诉我。她们巧妙地分担了我可能存在的而不够强力或不合理的怨恨,又分散了我的精神。

这样的念头无非要我不断地明白,我对她们是一无所知的,而让人更害怕的是她们可能比我都更了解我;更痛苦的是,她们了解我的构成,却没法了解我的存在。

我点点头,虽然她根本没有抽出空来回头看我。她的礼服露出她在寒夜里微微打颤的美丽的后颈,让我也跟着感到了冷。这是我先前所没有看清的。

“我也是在上次来的时候才知道的,所以原谅我,赫莱尔。我也考虑了很久,而今天也许是告诉你这件事的最好的时间,所以我现在才请你和我上楼。”

“你怎么会认为我要怪罪你呢?如果你认为我现在该知道的话。”

“他离开霍格沃茨后失踪了一段时间,再之后,1979年被祖父带回了法国,和我的母亲一起,一直在那边待到他去世。”她说,“也许你想问我是否和他们住在一起,事实上有时候是这样。不过我并不是总遇见他,或者说我从没有。”

“爱尔克斯,我其实没有想问的。”我体贴地说。不知道是不是太晚,我的睡意上来了,我已经变得有些昏沉。

我们沉默地走在铺着柔软地毯的长廊上,风顺着露台溜进来,冷冷的扎在身上。爱尔克斯朝着远处挥了下手,可远处尽头的壁炉竟然没有被她的魔法点燃,连悬在头顶的吊灯也没有亮。她抽出魔杖,才点燃了一簇冷的火。她大概是不想开灯的。

空气中只有炉火在烧的干燥的味道。我们停在一扇黑色的门前,一扇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门。

“这是利奥卡舅舅以前的房间。这里房间很多,其实我也并不总是记得谁住在哪里,是维特拉后来告诉我的。”她没有推开那扇门,没有看着门,只是看着我说,疲惫地说。

或许是走廊太冷,或许是太困,我的身体太沉,我没有多问地伸手搭上了那个银色的有些凉手的门握把。

我转动我的手腕,可无论我再怎么用力也旋不开它。它只在这片逼仄的寂静里发出一下又一下的“咔哒、咔哒”,就像是钟楼的钟声。

爱尔克斯只是还看着我,在我抬头不解地看她的时候,她才看向远处要久久烧下去的火。当她看向远处的时候她也跟着离我远了。

她轻轻的叹着沉重的气,声音低低的,最后消失在了空气里。她的脚步轻盈地落在地毯上,却也发着“咔哒、咔哒”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踩在人的身上。她迎着落得浅的月光和落得深的雪,朝着露台的方向,留给我一个仿佛随时也要消失的背影,融化在了拐角,不见了。

“小姐,请走这边吧。”等到这时维特拉才到我的面前,对我恭敬地鞠了一躬,“我们提前收拾好了房间。”

我不死心地转动门把,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咔哒、咔哒”。

“为什么?”当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太多的时候,居然只说得出来一句“为什么”。

“抱歉,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好吧,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这扇门打不开呢?就当我是这个意思吧。”

“我们也不知道。”

“你到底还能知道些什么?”

“不要生气,小姐,我确实什么也不能知道。”维特拉的头快要磕到地上,低声下气地说,“我只知道是爱尔克斯小姐来过后发现打不开的,她已经试过了。”

“那么她怎么会在那天才知道利奥卡退学的事呢?”

“爱尔克斯小姐找到了我们,询问了我们一些细节。”维特拉皱巴巴的脸露出个难看的表情,艰难地补充说,“我想,她今天对你说的话里没有保留。”

“你不能一次性多说几句吗?你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说明白吗?”

“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们任何人,小姐。”维特拉的声音就和她的身子一样低,开始用自己的脑袋重重地敲击地面,声音也因此而发着抖,“在德维尔戈,主人不提问,小精灵们是不能私自作答的,也不能多揣测主人的想法或多嘴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有些小精灵讨厌比克,她太聒噪,尽会惹人烦。我也说的多了,抱歉,小姐。”

我憎恶地看着她,继续问:“爱尔克斯之前为什么来?”

“找。”维特拉说,“已经过去接近一年了,小姐。”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没有再问下去了。一种强烈的情感驱使我逃避感染这种痛苦,和眼前不受控制而降临的困境。而我又那么想要知道爱尔克斯那晚所做的我不知道的一切,因为我只需要简单地向维特拉提出一个问题,追问她知道的细节,就能知道爱尔克斯的我不知道的秘密的行动。可对此我既没有感到快乐也没有感到轻松。

爱尔克斯那天恐怕跑遍了每一座宅子,开了除了这扇门的每一扇门——什么也没有。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再问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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