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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的火(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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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为了安全,也为了防止我们在幻影移形的时候,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机会一同传送回房子里,提图斯老爷定下了规则,所有人都要先移动到庄园的附近,走过古魔咒。甚至在房子内部也施展有反幻影移形咒,但为了方便,后来取消了,这样家养小精灵们就可以更方便地在宅子里移动——我们永远是最忠诚的!噢,我说的太多太多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着交叉拧着自己的手臂。

正说到这里,我们就像是走过了一层直立在面前的水面,冰凉的水隔了那么久再次流过我的全身。一座高耸在湖泊和草地前的房子正高傲地用它的塔尖指着上空。

比克打了个响指消失了。

我独自越过自然朝两边敞开的大门,从门厅走进去。房子里没有点灯,烛台也冷冰冰地待在边上的柜子顶端,木制的地板延伸开去,在暗沉的大厅里,只有窗边的绸制帘子流动着迎接飘进来的诡谲的月光。壁炉躲在墙边,我望着它犹豫着,最后也还是没有打破这种月色下轻盈的寒冷。一切在魔咒的作用下都没有一丝的灰尘,也没有一丝痕迹。一切都像是要在这静谧中消逝了一般。

这里也有一架由巫师制作的三角钢琴。也许和法国的一样,爱尔克斯不在时它也总能够随意地自动弹奏一些乐曲。只是它的琴凳摆得有些偏移。它的旁边还有一柄悬在空中的,用冷云杉木制成面板的小提琴。细细的木纹布在漆面下,细长的琴弓挨在指板边。

这是我来的第二年,爱尔克斯送给我的圣诞礼物,在我们还算是能勉强愉快地过节日的时候。

“我施了咒语,只要不虐待它,无论多久它都能那么崭新,不需要调音不需要换弦,直到这个咒语失效。”她在送的礼物盒的卡片上写道,“所以我现在才不能教你这个咒语。”

我向前抬起我的手,琴和琴弓就乖顺地靠向我,躺进了我的臂弯里。弓毛和弦在我的手里颤着,像是催着我把下巴枕在腮托上面。

我拉动着琴弓,有些生疏地按着弦。

每次拿起它们,我就要想起我的身份在给我带来那么多困惑和压抑的同时,又给我带来了多么大的便利与安逸。我既永远学不会肆意地享受这一切,又做不到痛快地憎恨这一切,只在每一次快乐的念头闪过时,就要尝到淡淡的痛苦,既被动着享受又被动着憎恨。

人在精神贫瘠的时候该怎么能够注意到音乐?这样空无一物只顾着生存的头脑所抒发的只有不美的苦水和虚无缥缈的畅想。而我已经忘了我此前是用的什么方式诉说我自己的了,我以前甚至没有名字。

直到我听见钢琴轻巧灵动的声响。

爱尔克斯坐在琴凳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缀着银边的单薄礼服长袍。我不知道她是从宴会上回来,还是特意换过了衣服,只知道第一眼我总不会看见她身上的精巧的挂坠首饰,只看见她低低垂着的眼睛,在月光下发着清澈的光。

她的手指跳动着,悠然的,甚至有些欢悦的音符径直而急促地跌落在我们之间干净的地板上。她追着我骤然断开的曲调弹完了这一曲的尾巴,终于望向我,浅浅一笑,什么也没多说,就像是在反问我“怎么了”。

有时候我竟然会粗鄙地觉得人就是一条不断舔舐自己或对方伤口的狗。

“你等很久了?”我问。

她摇了摇头。

“好吧……”我顺着一种莫名的仪式感,说,“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她说。

“你来英国这边,是最近不忙吗?”我问了个一直以来都愚蠢而又对于缓和气氛很有用的问题,事实上她想什么时候空闲就能空闲。

“嗯,不算忙。”爱尔克斯站起身来,走去一张沙发边坐下,朝我拍拍她身边的空位,再把手端正地放回了她自己的膝上,“赫莱尔,可以请你先在这里坐下吗?其实我以前也来过这边,祖父母喜欢这边的房子。除了今天的话,成年后我也来过,只一次。”

像是为了延长这种还没有坐到一块的我一无所知的时间,又像是想要早些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我把小提琴和琴弓小心放回空中之后,走得很缓,而后又走得很快。

我坐在她的身边,半靠在沙发里面,朝她侧过一些身子。我的眼睛适应了大厅里只有黯淡的月光,能够看清她的脸了。她带着她惯常的亲切而又严肃的笑容。

爱尔克斯安静地托起我靠近她的那只手,翻转了一下,再让我把另一只手递给她看。

“一根手指能冻伤两三个地方,不痛吗?我记得我有给你带药。”她说,跟着她的动作我才注意到她的袍子内里粘着一个小袋子,她从里面捏出来一瓶膏状的魔药。那个袋子一定施展了无痕伸展咒。由于之前往外掉东西的经历,我有些羡慕地望着那个被遮住的袋子畅想去了,没来得及抗拒她打开药强硬地抹到我手指上的动作。

“还好,只是有时会很痒。我知道,只是忘记了。”

“……看来忙的另有其人啊。”她的每一句都像是在她的嘴里酝酿了几圈才能放心地被说出来,可她又是那么尽力地想让这些话轻松起来,“那么手套呢?”

“挺好的,只是戴起来有时不方便;我也不能随时都镶在手上;事实上大家也不总是戴着手套。”

她放下了我的手,我也把手抽回来放在腿上。药膏像是清凉的雪,顺着皮肤浸入了我指节的肉和血管里,化作薄膜,消失了。冻伤红肿的疮在最后的让人挣扎着想甩手的痒意和刺痛里,也跟着消失了。

“谢谢。”我说,“爱尔克斯。”她的关心只能让我低着头不停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那你这个冬天走路还算利索吗?”

“啊?皮靴子可是所有人必须天天穿。也没有冻到脚后跟。已经很久没有了。”

“哦?我只是想请你现在跟我去楼上走走。”她轻松一笑,让我以为是错觉。

爱尔克斯走在我前面,她的袍子后拖起的长带子,在我的眼前一晃一晃。

她数着阶梯上楼,也像是为了延长这流程而缓慢地说:“像之前聊的,母亲和舅舅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大多时候是回这座宅子休息的。只是,其实,利奥卡舅舅并没有真的读到毕业。他在s测试的途中放弃了,离开了霍格沃茨,是的,相当于在快要毕业的时候主动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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