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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冤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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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燃盯着那个从自己柜子里掏出来的、裹着黑色胶布的陌生小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震惊、荒谬、然后是冰冷的愤怒,让她浑身发僵。

“这……不是我的!”她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栾教练一步跨到她身前,眉头拧成了死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切:“各位领导!陆燃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学生,她的成绩,是一步一个脚印、在太阳底下晒脱了皮练出来的!她心气高,骨头硬,绝不可能、也绝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每次训练都拼到力竭,图什么?就图个心安理得!你们可以立刻安排尿检,我用人格担保,她的身体绝对干净!”

栾教练的维护像一道暖流,却无法融化陆燃周遭越收越紧的寒意。

陆燃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燃烧着被诬陷的怒火和急于自证清白的急切:“对!检就检!现在就去医院!我陆燃敢作敢当,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随便你们怎么查!”她的声音很大,在突然寂静下来的训练场上回荡,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人群中,一直躲在角落阴影里的董雪,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随即,她又强迫自己松开。

为首的检察官神色没有任何松动,他公事公办地抬手制止了激动的教练和陆燃,声音平稳却冰冷:“尿检,我们当然会做。这是程序。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陆燃:

“即使尿检结果呈阴性,证明你近期没有服用,也无法直接证明这个违禁物品不属于你,或者不是你意图使用。它出现在你未上锁的私人储物柜里,这是事实。根据规定,在重大比赛前于个人物品中发现违禁物质,涉事运动员的相关比赛成绩必须暂时取消,接受进一步调查。”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燃心上。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如果用了就取消”,而是“发现了就取消”。逻辑的冰冷链条,将她牢牢锁住。

栾教练急了:“这……这不合情理!万一有人陷害呢?!”

检察官:“所以需要调查。但在调查清楚之前,为防止潜在的不公,成绩取消是必要的程序正义。除非,你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这个东西是在你不知情、且无法防范的情况下,被他人放入你的柜中。比如,监控,或者,有力的不在场证明,证明在可能的投放时间段内,你根本不在现场,且有他人见证。”

“不在场证明……”

陆燃的脑海里,像被闪电劈开。最近她放学后唯一不在操场的时间……就是每天黄昏,和沈清嘉在一起的时候!

但那是她们的秘密。是她承诺要保守的、属于沈清嘉脆弱一面的秘密。她怎么能把沈清嘉卷进这种肮脏的、百口莫辩的丑闻里?

沈清嘉刚刚考完试,正要面对成绩和分班的压力,她的家庭……陆燃几乎能想象,如果沈清嘉的名字和“体育生违禁药品调查”联系在一起,会引发怎样可怕的连锁反应。

说出沈清嘉,或许能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但代价,可能是将沈清嘉推向她最恐惧的深渊。

董雪在人群中,清晰地看到了陆燃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挣扎和痛苦。她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没有监控,没有其他目击者。陆燃,我看你怎么证明!

她心满意足地,悄然后退,像一滴水融入了散去的人群,消失不见。

只留下陆燃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着检察官审视的目光、队友们惊疑不定的眼神,和栾教练焦急又无能为力的面孔。

秋日的风吹过,带着寒意,吹干了陆燃身上的汗,却吹不散她心头那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冤屈与两难。

她的省考梦想,她通往洋北大学的跑道,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斩断。

而能连接起断点的线索,却握在另一个女孩手里。一个她宁愿自己承担一切,也不愿将她拖入风暴的女孩。

冤屈如同黑色的沥青,将她黏着在原地。而救赎的钥匙,却可能成为伤害另一个人的刀刃。

她,该怎么办?

———

“省联考组委会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若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物品不属于你,或被他人陷害,你的联考成绩将正式作废,名额依序递补。”

检察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宣告着程序的无情。他没有说“如果查实”,他说的是“若无法证明”。举证的责任,完全压在了被指控者的肩上。

“现在,陆燃同学,请跟我们去进行尿检取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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