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日常（第1页）

清晨六点二十九分，沈清嘉在闹钟响起前睁开了眼。

她按掉尚未响起的闹铃，坐起身。晨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冰冷的灰白色，均匀地铺在按颜色编码排列的书脊上。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下床，换好叠放在椅背上的校服，扣子从下到上一颗颗系好，停在领口最上面一颗。走进卫生间，用温水打湿脸，毛巾擦干。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早餐是固定的：一杯牛奶，两片全麦面包，一颗水煮蛋。她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完，餐具摆放整齐。母亲陈颖在旁边看着报纸，父亲沈正国已经出门了。

“今天有化学课吧？”陈颖放下报纸，目光落在她脸上。

“嗯。”

“上次小测的错题都弄明白了？”

“差不多了。”沈清嘉打断她，又觉得不妥，补充道，“陆燃——那个高三的学姐，她讲得很清楚。”

陈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帮助同学是好事，”她说，“但别耽误自己的时间。”

“我知道。”

推开门，关门。身后是沉重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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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老旧居民楼里，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穿透薄薄的门板：

“陆燃！！！你骨头睡散架了？滚起来！！”

“砰！”房门被一脚踹开。陆萍依双手叉腰，像一尊门神。

陆燃吓得从床上一弹而起，顶着鸡窝头，眼睛还没全睁开，嘴里已经条件反射般接话：

“起了起了！妈你小点声，邻居以为咱家杀猪呢！”

“杀猪？杀你就对了！高三了还这幅德行！”陆萍依嘴里骂着，手上却利落地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她手里，转身去厨房，

厨房传来煎蛋的滋滋声。陆萍依的声音穿透门板：“快点！要迟到了！”

陆燃叼着面包片冲出来，单脚跳着穿鞋，书包甩上肩头：“我走了！”

“外套！死丫头，穿件外套能累死你？”陆萍依举着外套追到门口。

陆燃一个急刹，转身接过外套，顺势在老妈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油腻的面包屑可能都蹭了上去。

“爱你老妈！等我晚上给你拿训练赛第一回来！”门在身后关上。陆萍依站在原地，脸上的怒容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化开成一种无奈的、带着暖意的笑。

她摸了摸脸颊，低声笑骂：“臭丫头……”

是啊，这些年，要不是这个风风火火、没心没肺的小混蛋，这日子，该怎么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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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沈清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课间，周围是嘈杂的说话声、搬动椅子的声音、走廊里奔跑的脚步声。

她低着头，在做一道物理题。

周兰雨和付玉从她旁边走过，两人小声说着什么，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沈清嘉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或者说，她能猜到。

“她最近好像每天放学都去窗台那边……”

“和那个体育生学姐？真的假的？”

“我昨天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学姐在给她讲题，动作好夸张……”

“她们很熟吗？感觉沈清嘉都不怎么跟人说话的……”

声音渐行渐远。沈清嘉握笔的手紧了紧，然后继续解题。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那些议论，那些目光，像背景噪音，她早就习惯了。

只是最近，这些噪音里多了一个名字。

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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