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波动（第1页）

化学小测试卷发下来时，沈清嘉看见了那个鲜红的“85”。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然后翻开卷子。酯化反应的应用题，她全对了。旁边空白处，有一个用红笔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大拇指——那是昨天讲题时陆燃顺手留下的。

笔迹潦草，但笔触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份肯定凿进纸里。

沈清嘉的指尖在那个大拇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翻到下一题。

下课铃响时，课代表将一张A4纸贴在了教室后墙。人群围拢过去，又散开，留下一片压低的议论声。

沈清嘉等到人少些才走过去。

总排名表上，她的名字不在第一行。

第三名。

前面是两个名字：林州，以及另一个理科突出的男生。她的名字跟在后面，后面跟着的分数依然很高，但那个刺眼的“3”像一枚钢印，烙在了她视线里。

四周很安静，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果然如此”。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手指在身侧悄然收紧。

“这次题目难度分布有点意思。”

林州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她旁边半米远的位置，目光扫过排名表，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有机部分权重调高了。”他侧过头，那双总是过分冷静的眼睛看向沈清嘉，像在观察一个实验样本，“你的总分，是被化学拖下来的。”

他说的是事实。陈述句，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情绪。

但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精准地刺穿了沈清嘉最后那层自我安慰的薄膜。

“我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同样平静，甚至有些麻木。

林州点了点头，仿佛她的回答印证了他的某个结论。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沈清嘉站在原地，看着排名表上自己的名字。其他科目的分数几乎贴着满分线，只有化学，那个“85”孤零零地挂在后面，像一块醒目的补丁。

她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木桶效应”。

最短的那块木板，决定了你能装多少水。

而她最短的那块，正在被所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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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窗台比往日安静。

陆燃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根能量棒。她利落地翻进来，拖过椅子坐下，第一眼就去看沈清嘉摊在桌上的化学卷子。

“85！”她眼睛一亮，伸手拍了下沈清嘉的肩膀，“可以啊！那道酯化大题你对了吧？我就说你能行！”

她的手掌温热，力道没收住，拍得沈清嘉微微晃了一下。

“嗯。”沈清嘉应了一声，把卷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大题全对了。谢谢你。”

“谢什么，是你自己学进去的。”陆燃摆摆手，翻看着卷子上的批注，嘴角翘着。但很快，她的笑容淡了些，抬头看向沈清嘉，“怎么？还不满意？”

沈清嘉没说话。

陆燃放下卷子，身体前倾，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排名不好？”

“……第三。”

“第三？！”陆燃愣住，随即眉毛拧起来，“你其他科是考了多变态？不是，就一门化学85，就能把你从第一拽到第三？”

沈清嘉沉默地点点头。

陆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抓了抓头发，最后骂了句：“差点忘了，你在致远班。”

致远班的班主任叫秦淮敏，泽霖一高王牌中的王牌。她带的班，升学率是神话，压力也是地狱。她赏识尖子生，但绝不姑息任何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