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暗香浮动2(第1页)
紫宸殿,御书房。
墨锭研磨开后清苦的味道,混合着陈旧书卷特有的沉香缓缓溢开。
李牧之换下繁重的朝服,只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袖口紧束,伏在巨大的案几上。
烛火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身后悬挂的北疆详细地形图上。
兵部尚书躬身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皇帝没有坐在龙椅上听政,而是将他召至这处理机密事务的书房,怪哉怪哉。
“粮道必须保证畅通,”李牧之在地图上划过一条蜿蜒的线路,“告诉转运使,延误一日,朕摘了他的脑袋。还有,从河西大营调拨的三千骑兵,五日内必须抵达雁门关外围,由副将王贲暂领。”
空缺的主将位置,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君臣的心头。
“陛下,”兵部尚书犹豫了一下,“王贲资历尚浅,恐怕难以服众,是否……”
“还敢和朕谈资历!”李牧之瞪了他一眼,“顾观复当年独领一军时,比他还小两岁!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告诉他,这是军令,不是商量!”
“微臣遵旨。。。。。。”兵部尚书自知不该多言,连忙领命。
眼前的皇帝,眼神,语气,甚至决断力,都像极了多年前在军中督战的二皇子,与不久前沉溺声色的君王判若两人。
处理完几项紧急军务,兵部尚书找了个借口退下了。
总算。
李牧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并未立刻休息。
他走到墙边,此处悬挂着他昔日征战时常佩的一柄环首剑,此剑名为“牧爽剑”,刀鞘古朴,已蒙上一层薄尘。
伸手轻轻拂过冰冷的刀鞘,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
金属才是他最熟悉的伙伴,他能够触摸到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也能够触摸到与顾观复在篝火旁擦拭兵器的夜晚。
悔恨如同无声的潮水,再次漫上心头。
若他当初能多一些信任,少一些猜忌……
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添茶,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漪兰殿派人送来了燕窝粥,说是娘娘亲自盯着熬的。”
李牧之目光依旧停留在刀上,只淡淡“嗯”了一声:“放下吧。”他现在没有心思去应付这些温存。
淮燕的关怀固然贴心,但此刻,北疆的风雪更让他焦灼。他挥了挥手,示意内侍退下,将那碗精致的粥点晾在了一边。
漪兰殿内,淮燕听着宫女的回报,说陛下只是让人放下了粥,并未多用,甚至连一句口谕都没有,明媚的眉眼间不禁掠过失落。
她抚着肚子,轻声自语:“陛下定是太累了……”
赵太后这边,传唤来一名杂役。
此人名为程莫玄,虽还是个少年,却能力极强,能够滴水不漏地禀报完每日宫中的所有密报。
听罢李牧之近来所有的举措,包括冷落了风头正盛的淮燕,她面上浮现出莫测高深的笑意。
“看来,咱们的陛下,是真的被北戎人打醒了。”她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佛珠,“也好,让他去忙吧。越是忙碌,才越会需要……一些特别的慰藉。”
她的目光转向程莫玄,命令道:“告诉你姐姐,陛下近日操劳,让她偶遇陛下之时,多些关切。就说是哀家的意思。”
程莫玄低着头,恭敬应“是”,如同没有生气的机关木偶。
翌日午后,李牧之难得有片刻闲暇,心中烦闷未消,信步又走到了那片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