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暗香浮动2(第2页)
近期的忙碌让他精神萎靡,潜意识里,或许想要再次捕捉昨日那一瞬,打破沉闷的意外。
梅林比昨日更显凋零,地上落了层红白相间的花瓣。在一棵最古老的白梅树下,他再次看到了程晚凝。
她今日未着劲装,换了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一件青灰色斗篷,正弯腰拾起地上尚且完整的花瓣。
侧颜在残梅映衬下,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
李牧之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只是远远立着,静静看着她的所作所为。
他发现,褪去了昨日那份将门虎女的飒爽,此刻的她,更像是经由雨打风吹后,默默承受着一切的普通女子。
反差强烈,勾起了帝王更深的探究兴味。
程晚凝察觉到这道炽热视线,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到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迅速敛衽行礼:“参见陛下。”
“程夫人又在拾花?”李牧之走过去,语气比昨日温和了些许。
“回陛下,落梅亦可入茶,或制成香囊。”
“哦?”李牧之颇感意外,他印象中的将门之女,该是舞刀弄枪,没想到还有这般雅趣。“程夫人倒是雅致。”
“闲来无事,聊以慰藉罢了。”回答滴水不漏,带着淡淡的疏离。
李牧之却不以为意,目光落于纤纤玉手和她指尖洁白的花瓣上,忽然问道:“程老将军当年,除了兵法韬略,可也精通此道?”
他又提起了她的父亲。
她心一沉——皇帝三番两次提及她的出身,绝非偶然。
想起弟弟程莫玄代为转达的,太后意味深长的“吩咐”,她后背泛起了一层寒意。
“家父粗人一个,只知兵事,不解风雅。”她勉强应答。
颤动的浓密睫毛,因紧张而抿紧的唇线,在这样英姿飒爽的女子身上出现,着实迷人的要紧。
他上前一步,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声。
李牧之伸出手,本想拂梅,犹豫片刻后,轻轻从她捧着的花瓣中,拈起了一小片。
这个动作,比昨日更加逾越,带着明显的暧昧试探。
程晚凝浑身僵硬,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她想后退,脚下却如同灌了铅。太后的威胁,弟弟的前程,像两条冰冷的锁链捆住了她的手脚。
李牧之将花瓣凑近鼻尖,闻了闻,只觉沁香袭人。
“朕倒觉得,这梅香清冷,与程夫人颇为相称。”
话语中的暗示,已昭然若揭。
她知道,自己已站在了悬崖边缘。
太后只希望她引开靖和帝的注意,而并非与他进一步接触。
顺从,意味着背叛太后,卷入更危险的漩涡。
拒绝,可能立刻招致皇帝的怒火,同样万劫不复。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应对之际,李牧之忽将花瓣放回她手中,指尖擦过她的掌心,触及之处,皆是一阵战栗。
“程夫人,”他看着她骤然抬起的惊惶眼眸,唇角溢出属于猎人的笑意,“天色不早,风也凉了,早些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