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风云(第4页)
帝青曾经的胜利,如今看来,不过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想到此处,她对幕后之人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吹得竹影摇晃,惊飞安歇的雀鸟。李青攥紧袖角,逼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这邪术源自何人之手,她都需从点滴线索入手,势必将幕后之人查个水落石出。
书案前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她拿起墨笔,挥毫写下三人的名字——
太后赵氏,二哥李牧之,抑或是眼前神秘的未婚夫陈君竹,都有重大的嫌疑。
想到这里,她又用墨笔蘸了朱色,在“陈君竹”三字上重重划了个圈。
陈公子行止有礼,可仅凭三言两语,李青就察觉出此人精通读心之术,让旁人心中所思无处遁形。
官场沉浮多年,她从不信笑意无因。
李青缓缓抬眸,望向窗外的皎皎圆月。清光如水,碎银色泻于竹影之间,映得她眉眼愈发清冷。
不论如何,她素来执拗,绝不会就此认命。困于女子之身,亦绝非池中之物。
只是,她终于在心底承认:
这是帝青生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是孤立无援。
也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碰到了恐惧。
别院的竹墙外,亦有人伫立于同一片月夜下。
陈君竹并未入睡,正靠着斑驳的院墙,思索着要不要为她添一床新被。
夜风吹起他的翠色长襟,衣角却始终不曾越雷池半步。
墙内是她暂居的天地,墙外是他刻意维持的距离。
手中的薄被绣纹素净,边角压得极稳,显然早已备好,只是迟迟未送进去。
不是不能。
只是他不愿惊扰。
他抬眼望向别院深处,老墙阻隔了大半视线,只留下一扇半开的窗。
窗纸被灯火映得微黄,其上晃动着女子纤细娉婷的剪影。
李青端坐榻前,伏案书写着,柳眉似蹙非蹙。无需走笔,一幅佳人静思图便浑然天成。
陈君竹的目光,落在这画上许久。
他不愿妄图窥探李青的心思,偏偏能从她眼底眉梢的停顿里,看出她在佯装自若。
竟像极了前些日子,偶然见到的一只被迫敛去利爪的狸奴。
“姝卿姑娘夜思深重,难不成是对这样的结果很难接受么?”他呢喃自语。
清辉落于男子的眉宇间,勾勒出温润无害的轮廓。
再度开口时,他已然换了个称谓。
“真是执拗啊,帝青陛下。。。。。。”
不错,不是姝卿,是帝青。
从事情伊始,陈君竹便是明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