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易变1(第1页)
御花园深处坐落着太后的宫邸,唤作长宁宫。长宁宫有着出了名的暖殿,一年四季,都檀香袅袅,烟雾缭绕。
赵太后倚坐凤椅之上,虽四十有余仍旧眉眼如画,保养相当得当。
她身着绯红与橘金交织的重纱,层叠如霞。蓝白披帛绕肩,映得她肤色胜雪,耳畔的珠玉坠子随着动作微微摇晃,叮咚作响。
她本生于江南名门,姿态温婉,眉间则随着岁月多了一分端凝的帝后威仪。
殿下众臣环立,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御案前,太监宣道:“李青陛下已薨,诸位大人,共商储嗣。”
一时间,殿中鸦雀无声。
赵太后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众人。
“国不可一日无君,”她声音柔和,带着些循循善诱的意味,“哀家知陛下无子嗣,此时,须定新储。”
一旁的当朝宰相,也就是薛高义躬身上前。
薛相虽已年逾花甲,仍保持着在其位,则谋其政的风度。他须发花白,神情沉稳而端正,身着绛紫色官袍,衣纹一丝不乱。
“太后,先帝虽薨,但国脉尚在。倘仓促立储,恐乱根基。臣以为——应暂由太后垂帘,俟朝政安定,再立新君。”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文臣皆微微点头。
赵太后目光微转,落在拱手出列的薛高义身上。语气扬高几度,似有剑锋暗藏:“薛相心系社稷,哀家自明白。但天下之重,岂能久由妇人执掌?李氏血脉尚在,岂能弃之?”
一声轻哂,打破平衡。
声音来自殿下右侧,一名身披玄铠的年轻将军。
他剑眉入鬓,眸若朗星,肤色被日光长期炙晒成古铜色,肌肉线条分明,胸膛宽阔如铁,肩背挺拔,举手投足间尽是属于习武之人的压迫感。
此男子,正是被雪藏已久的李牧之——前朝二殿下,多年征战沙场,立下赫赫军功。
他略微一拱手,嗓音低沉有力:
“母后,臣弟身为李氏血脉,自当为天下守基。朝中岂可无主?薛相忧虑固然有理,但若天下闻帝薨而储虚,军心何以安?”
薛高义眉头一皱:“殿下虽勇,然朝政非疆场。刀兵之术非治国之道。”
“哼。”李牧之冷笑一声,不屑地抬眼望向他,他向来厌恶这个老头的迂腐。
“若无刀兵,国又何以立?薛相一生墨守旧礼,倘敌国来犯,可曾退一步守礼抵剑?”
言语锋利,直指文臣集团,惹得殿中剑拔弩张。
赵太后敛去神色,指尖在凤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顾观复立于文武之间,神情冷峻,年不过二十有三,身长八尺,衣甲整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