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2页)
是蒋淳。
夏天就那么两层布料,彼此之间的温度瞬间互相渗透,蒋淳的体温还是那么烫。谢念慈眼睁睁看着男生的手扶到画框上,离他的手很近很近,不过半个手掌的距离,忽然,那手向下移动,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手心贴着手背,将他的手完全覆盖,随后又若无其事继续下移,指尖划过他的指缝,一触即分。
“老师,让我来吧。”蒋淳在他耳畔说道,热气丝丝缕缕缠着他的耳廓。
谢念慈能感受到男生说话的胸腔微微震动,震得他大脑嗡鸣,分不清是窗外的蝉鸣,还是男生低音。他跟触电了似的,从男生怀里跳开,退到几步之遥,胡乱整理着自己的鬓发。他忍不住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瞧见了。但那真的是不过是几秒钟的事,连一旁的师傅都没注意到,只当两个人撞了一下,蒋淳也一脸正直,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谢念慈的错觉。
那不远处的那个女生呢?
或者他们右手边的男生……
会不会有人多想?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空虚,寂寞,才会草木皆兵。
下午他去接小鱼放幼儿园,小孩乖乖坐在门口等他,脸颊圆鼓鼓的,手感相当之柔软。小鱼的大名是林羽宸,眉毛和眼睛像谢念慈,鼻子像林承望,很乖巧讨喜的长相,性格也好,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基本上不会大哭大闹,最多是把脸埋进妈妈或者阿姨的怀里,默默掉眼泪,哄高兴了才肯抬头。
小鱼见了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噔噔跑上前牵住他的手,撒娇说:“妈咪,我一天没见你了,好想你哦。”
谢念慈把儿子抱起来,大脸贴着小脸,鼻间是小孩身上淡淡的奶味,说:“真的吗?是只想妈咪一个人,还是想妈咪,想覃覃阿姨,想爷爷奶奶,想爸爸呢?”
小鱼皱起鼻子,想了很久,才斯斯艾艾说:“想妈咪和覃覃阿姨。”
“不想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前几天才带你去庄园骑马欸。”
“想啊,但是没有想妈咪和覃覃阿姨那么想。”
“爸爸呢?爸爸要是知道小鱼不想他,会很难过哦。”
“嗯……”小孩皱起脸,努力思考了一会,说,“好吧,那我也想爸爸。”
谢念慈抱着儿子,掏出手机,点开林承望的消息框,发现他们上一次互相说话,还是在周三。林承望和他说,这周回不来了,他说,好。
“来,小鱼和爸爸说一句话吧。”
他长按消息框,让儿子对着手机说话。
小鱼很是忸怩,紧紧拽着他的领子,细声细气说:“可我不知道该和爸爸说什么。”
“就说,小鱼很想爸爸,问爸爸能不能早点回家。”
小鱼磕磕绊绊复读了一遍。
谢念慈发出语音消息,心却是一沉再沉。父母之间的关系对孩子影响深远,尤其是心思细腻的小孩,夫妻之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给小孩的成长带来隐患。他曾经一度很怕生小孩,害怕自己成为扫兴的妈妈,对儿子的人生过度干涉,所以一直在学习,学那些所谓先进的亲子理论:不要把婚姻的惨淡推到孩子身上,不要把坏情绪带给孩子,不要在孩子面前说另一半的坏话……
但至始至终,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做到了。
而林承望只需要赚钱就好。
接完孩子,他带小鱼去和林承望的父母吃饭,每周五的惯例。
林承望的父亲林高格是个传奇人物,九十年代从国企辞职下海创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零几年又抓住了房地产的风口,生意越做越大,零八年经济危机又急流勇退,保得家产,自此成为了房地产大亨。而林承望的母亲骆秀,名门出身的大家闺秀,嫁给林高格近四十年,一直担任家庭主妇以及组织夫人社交。
餐桌上,骆秀问他:“承望还没回来?”
他说:“嗯,推到了下周。”
“哦,这样啊。”骆秀语气平淡,“说起来,小鱼也三岁了,要给他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话,最好就这几年吧,兄弟姐妹之间年龄拉大了也不好。小谢,妈认识一个老中医,周末带你去看看,让他帮你调理调理身子,你怀孕时动不动生病,身子太差了,该好好养养了。”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