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3页)
谢念慈喝了一口汤,浓浓的药膳味,喝得他反胃。他说:“妈,最近学校里忙,学生们搞毕设展呢,这周末我可能没空。”
骆秀没回应,低头姿态优雅舀着汤,一旁的林高格发话了。老人戴着老花镜,正翻看着财经报纸,闻言抬起头,不冷不淡说:“念慈啊,爸妈对你的工作没意见,就是不明白你一个教画画的哪来这么多事,实在不行,就歇几年,先把小鱼好好带大,二胎嘛,不着急的。”说完,老人对小鱼笑笑,问,“小鱼,你想不想要一个弟弟妹妹啊?”
小鱼摇头。
林高格倒也不尴尬,继续翻看报纸。
尴尬的却是谢念慈。
他不喜欢林承望的父母,正如他们也不喜欢他,每次吃饭的话题无非都是围绕生孩子和林承望进行,他引以为傲的艺术事业,在林父林母口中不过是儿媳的一个好听的头衔。
小鱼周末呆在林父林母的别墅。
他独自开车回家。
回家,喝酒,洗澡,躺到床上,不想刷手机,也不想画画,他爬起身,打开一旁的床头柜,取出偶尔用来解闷的东西。林承望不太喜欢用道具,总是拿着这些东西问他,自己和这种东西哪个厉害。
如果林承望在,那就是林承望厉害,但他不在,谢念慈只能靠玩具聊以紫慰。
他重新躺回床上,按下按钮,撩开睡裙的裙摆,轻轻咬住了下唇。
玩具发出嗡嗡的细鸣,很快他蜷缩起了身子,两颊漫上绯红,裙摆和床单都有了湿痕,但不够,仍然不够,他想要拥抱,想要令人脸红的情话,想要纠缠不休的亲吻……他一点一点挪到林承望的枕头上,脸埋在里面,却发现没有一丝一点丈夫的气息,眼前渐渐浮现出点点白光……
……
蒋淳晚上和舍友搓了一顿,没回宿舍,而是坐地铁去到几站外的单身公寓。
这个公寓他大三的时候就开始租,颜料、画架、参考模型包括单反相机,全部放在这个地方,前几天他把宿舍里的东西搬了个七七八八,以后的日子,他就暂时在此生活了。公寓不大,四十多平,推开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东用木板隔开了起居室和卧室,墙刷了浅浅的绿色,家具齐全,蒋淳自己买了一懒人沙发和锅碗瓢盆,他又有点洁癖,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颜料按色谱摆放,堆满了一个置物架,朝阳的窗户前还养了几盆多肉。
这两年他经常来这里过夜,一个是舍友实在不讲卫生,常常熏得他连夜出逃,无处可去,便租了这间屋子,另一个是……不方便。他没有那种舍友在打游戏吃饭,他拉起床帘做手活的习惯,通常都是回到这里解决生理需求。
他不是没有想过未来。
如果他真追到了谢念慈,该怎么办?
他的家境并不出众,大学四年,除了上课、画画,就是在打工,接各种美术外包、去别人画廊打临工,在学生会外联部活跃。如果谢念慈不留他,他也能找到别的工作,甚至更好的工作,朋友有创业的打算,问他要不要一起,他却回绝了。说白了,一切都只是为了接近那个人。
蒋淳想起早上那一瞬的接触,躺到了床上。
谢念慈很瘦,靠在他身上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蝴蝶骨和背脊的骨感。他只需要轻轻低头,便能看到谢念慈掩在衬衫领子之下的锁骨。谢念慈,谢念慈,谢念慈……单单从欣赏的角度,蒋淳觉得谢念慈的肩颈线条堪称完美,那么纤细,那么单薄,又暗暗隐含着一股力量,肤色也很好看,白里透红。他突然就明白浮世绘仕女的美了,脖颈确实很美,它链接着人的大脑与身体,链接着人的爱与欲。
他也会幻想谢念慈脱下衣服的模样。
肩膀会是什么样的?躯干呢?被长裤遮住的腿呢?被那个面目模糊的男人抱在怀里时,又会是什么样子?真是奇怪,谢念慈的丈夫经常荣登各大财经杂志封面,甚至蒋淳搞外包时也设计过那个男人的封面,但他就是记不住。
他一看到那个男人,就会想起谢念慈,无法抑制,无法克制。
他总是想着谢念慈的所有事,自我安慰。
今天也是一样。
……
谢念慈咬住丈夫枕套的一角,浑身颤抖,在眼前的白光之中,他恍惚看到了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隐隐浮着青筋。那只手和他一起扶着画框,缓缓下移,包住他的整个手掌,十指逐渐相交。
床单湿了一大块,枕头也不遑多让,全是他眼泪……他不可置信地猛然起身,玩具啪嗒一声掉在床上,眼前一片漆黑,窗户开了一点用来透气,晚风轻轻吹起窗帘的一角,城市绚烂的夜景若隐若现。
等意识到那是谁的手,他身体一瞬僵硬,颓然倒在床上,左手捂住了脸,良久无言。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抬起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过一丝冷光。
他拿起枕头旁的手机,开机,恰恰好就是聊天软件的页面,往下轻轻一滑,“油画系xx级蒋淳”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