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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烽烟四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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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西,周至大营。马殷手持一杆新到的马槊,槊锋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他双臂发力,槊杆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随即猛地弹直,破空之声锐利刺耳。“好槊!”身旁的副将王绪赞道,“比朝廷武库发下来的制式长枪强出何止十倍!”马殷点点头,目光扫过校场。三千新卒正在操练,他们身披的并非寻常皮甲或简陋铁札甲,而是来自河北邺城的“山文鱼鳞复合甲”。这种甲胄以精铁冷锻而成,甲片叠压如鱼鳞,关键部位加强为山文甲式样,既保证了灵活性,又有极强的防御力。阳光下,甲片反射出大片细碎而肃杀的光芒,走动间金属摩擦声整齐划一,带着沉甸甸的威势。“何止是甲。”马殷走到一旁摆开的军械前,手指拂过一架弩臂上刻着“邺城匠作监制”字样的蹶张弩,“射程二百五十步,三十步内可透重札。还有这些马……”他望向远处正在熟悉新坐骑的骑兵,那些战马肩高体壮,神骏非凡,都是李烨通过河北马市辗转购来的河西良驹,与神策军那些羸弱的厩马形成鲜明对比。“崔相密信所言不虚。”马殷收起槊,面色凝重,“虢王李纶率五万神策右军已移驻鄠县,距我不过一日路程。名为操演,实为威慑。朝廷……那位陛下,是铁了心要先拿我们开刀了。”副将王绪低声道:“将军,我们虽有两万之众,装备精良,士气也高,但毕竟成军日短,真要与神策军冲突,恐落下叛逆口实。且京城之内,崔相恐也独木难支。”马殷冷笑:“叛逆?陛下听信宦官刘季述,引外镇老兵入禁军,欲诛戮大臣,这难道就是明君所为?魏王早有预见,令我等于蓝田、临潼、周至、咸阳四处置卫所,行屯卫之法,授田于军户,稳固根基。如今军心在我,何惧之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传令各营,即日起进入戒备。鄠县方向,加派三倍斥候。神策军不动,我们亦不动。若其敢越界挑衅……”他拍了拍身旁的床弩,这庞然大物需要五人操作,弩枪如矛,“便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强弓硬弩。另外,速将此处情形,密报邺城李公与长安崔相。长安的天,怕是要变了,但我们,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几乎就在马殷加强戒备的同时,汴梁城中,王府密室内,一场关于皇帝密诏的争论正趋于白热化。朱温将那份盖着皇帝小玺的绢帛轻轻放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目光在敬翔与李振脸上来回移动。“陛下欲‘清君侧’,许我河阳、洛阳。”朱温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二位先生,怎么看?”李振率先开口,他身材瘦削,眼神锐利如鹰,语速很快:“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崔胤与李烨、马殷勾连,已成朝廷大患。陛下此举,是驱虎吞狼,亦是无奈求救。我军如今在山东与李烨、王师范纠缠,虽略占上风,但耗费钱粮,久拖不利。若另辟洛阳战场,一则可名正言顺西进,占据东都,扼天下咽喉,政治声势大涨;二则可牵制李烨精力,使其首尾难以兼顾;三则……”他压低声音,“洛阳张全义,墙头之草,可战可降。无论何种结果,我军皆可介入,将势力楔入关中近畿!此诏,当接!”敬翔却缓缓摇头。他年岁稍长,面容清癯,气质沉稳,是朱温首席谋士,向来言不轻发。此刻他捻着胡须,沉吟道:“振兄所言,有其道理。然其中风险,不可不察。陛下此举,实为引狼入室,亦是绝境挣扎。我军若西进洛阳,便是公然介入长安朝争,与皇帝、宦官、乃至可能支援马殷的李烨势力直接对抗。战线拉长,兵力分散。如今巨野有杨师厚,曹州吃紧,泰安未下,王彦章被阻于泗水……各处皆需精兵强将。”他看向朱温,目光深邃:“主公,接诏西进,犹如火中取栗。栗子固然香甜,但烈火灼手。需权衡者,是取栗之利,能否大过引火烧身之害。再者,陛下许以河阳、洛阳,然此二镇岂是空口白话便能轻易到手?张全义经营洛阳多年,河阳亦非无主之地。即便得手,如何安抚地方,应对四方反应,皆是难题。”朱温静静地听着,两位心腹谋士,一个激进,一个谨慎,正代表了他心中交战的两面。他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目光扫过山东、曹州、巨野,最后落在洛阳、长安。“李振所言进取之利,敬翔所虑保守之害,皆在理。”朱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决,“然乱世之中,安有万全之策?不进则退,不争则亡。陛下将刀柄递到我手中,我若不用,岂非愚蠢?”他手指重重按在洛阳位置上:“诏,要接!兵,也要出!但怎么出,出多少,需仔细斟酌。山东局面必须稳住,曹州丁会还在苦撑。巨野乃命脉,绝不可失。”,!他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展现出枭雄的果决:“传令杨师厚,巨野乃根本,许他临机专断之权,务必死守,不容有失!命徐怀玉,率汝州精锐一万,急赴曹州,增援丁会,务必要保住曹州这个钉子!至于洛阳……”朱温眼中寒光一闪,看向李振:“就依你之前所献之策。命王重师,率精选的一万步骑,打出讨伐不臣的旗号,秘密移驻汝州。然后,不走大道,出轩辕关,北上经偃师,直扑洛阳!告诉王重师,动作要快,势头要猛!我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兵临洛阳城下!敬翔,”他转向沉稳的谋士:“西进之事,由你总揽协调,与王重师保持密切联系,长安那边……也要让刘季述知道,我朱全忠,遵诏行事了!”“主公英明!”李振兴奋抱拳。敬翔也躬身领命,眼中虽仍有忧色,但并未再反驳。他知道,一旦朱温下定决心,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泰安城下,尸山血海。朱友伦的狂冲锋锋,如同撞上了一堵包裹着棉花的铁墙。青州军看似被撕裂的阵型,在刘鄩精准的调度下,迅速化为一道道吞噬生命的漩涡。绊马索、陷坑、密集的箭雨、突然从侧翼杀出的生力军……每一刻都有汴军精锐倒下。但朱友伦毕竟是一员悍将,身处绝境反而激发出凶性。他抛弃了笨重的长槊,抽出佩刀,徒步厮杀,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竟被他连破两道防线,生生朝着刘鄩将旗所在的中军杀近了一段距离。“将军!右翼李思安都统正在猛攻,试图接应我们!”一名亲兵砍翻一名青州刀盾手,嘶声喊道。朱友伦喘着粗气,举目望去,只见右翼方向烟尘大作,杀声震天,显然是李思安察觉中军危殆,不顾一切率部猛攻。李思安所部乃汴军老卒,战斗力极强,青州军虽然占据地利,也被其悍不畏死的冲锋打得节节后退,包围圈出现了松动。“好!李思安这老小子,总算没怂!”朱友伦精神一振,挥刀大吼,“弟兄们,援军已至!随我杀出去,与李都统汇合!”然而,城头上的刘鄩,平静地看着李思安部拼死冲击,脸上毫无波澜。“果然,困兽犹斗。”他淡淡下令,“传令右翼第三阵、第四阵,交替后撤,放李思安前部进来。弓弩手集中,射住后续跟进之敌。中军加强压力,务必在李思安彻底突破前,将朱友伦这支孤军……吃掉。”他要的不是击溃,是尽可能歼灭朱友伦这支汴军最锋利的牙齿。放一部分李思安的兵进来,反而可能搅乱朱友伦的残部,更方便围杀。战场形势微妙变化,但主动权,依然牢牢掌握在这位“一步百计”的将领手中。巨野城下,战况同样激烈到了极点。李嗣源与朱瑾的五千轻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巨野城下时,看到的却是城头严阵以待的守军和“张”字将旗。“张存敬?”李嗣源心中一沉。此人用兵严谨,尤善守城。没想到杨师厚麾下行动如此之快。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嗣源深知骑兵利在机动,不利攻坚,然而此时退走,不仅前功尽弃,更会暴露行踪,遭敌追击。“朱将军,你率本部骑射扰敌,吸引城头弓弩!我领河东儿郎,试冲一次!”李嗣源当机立断,选择行险一搏。他挑选了五百最精锐的甲骑,人披重铠,马具具装,排成紧密楔形阵,朝着巨野看似防守相对薄弱的南门发起决死冲锋。一时间,城上箭如雨下,滚木擂石纷落。河东铁骑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悍,顶着伤亡猛冲至城下,甚至有几架飞梯搭上了墙头。但张存敬准备充分,守军调度有方,滚油火把倾泻而下,将第一次登城企图狠狠砸碎。就在李嗣源准备组织第二次冲锋,城头守军注意力被牢牢吸引时,巨野城东门突然洞开,一支骑兵如洪流般涌出,侧击李嗣源攻城部队的侧翼!旗号正是“杨”!杨师厚亲自到了!他不仅守住了巨野,更敏锐地抓住了战机,出城反击!“撤!”李嗣源毫不恋战,立刻下令。骑兵如潮水般退去,与朱瑾部汇合,迅速脱离战场。杨师厚也不深追,收兵回城,紧闭城门。一场精心策划的奔袭,因张存敬的提前抵达和杨师厚的稳健应对而功败垂成。李嗣源与朱瑾率军退至十里外一处丘陵地带,清点伤亡,虽不算惨重,但士气难免受挫。“杨师厚、张存敬,名不虚传。”李嗣源望着巨野方向,面色沉静,“袭扰粮道之策,恐难奏效了。为今之计,只有等存信兄大军到来,再图打算。”朱瑾有些懊恼:“可惜!若早上半日……”“战场上没有如果。”李嗣源打断他,眼神依旧坚定,“至少我们探明了巨野虚实,牵制了杨师厚部分兵力。接下来,如何与王檀那支游骑周旋,才是关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泗水南城,将军府内灯火通明,喧嚣震天。王彦章敞着衣襟,露出浓密的胸毛,一手举着酒坛,一手抓着半只肥鸡,正与部下将校们呼喝畅饮。堂下还有舞姬扭动腰肢,丝竹之声靡靡。“喝!都给老子喝痛快了!”王彦章声如洪钟,“北岸朱珍那老小子,这会儿肯定眼巴巴地盯着咱呢!让他盯!老子有的是粮食和美酒,就在这儿陪他耗着!看谁先憋不住!”众将哄笑,气氛热烈。连日来,王彦章几乎每日宴饮,白日里也只是派小股部队到河边巡弋,做做样子,毫无搭建浮桥、强行渡河的迹象。北岸的朱珍,听着探子回报南城日日笙歌,眉头越皱越紧。这不符合王彦章的性格。那猛虎般的人物,怎么可能甘于被一条泗水困住?“增派哨船,上下游再加派游骑巡逻,扩大查探范围!尤其是夜间,给我盯死了!王彦章一定在搞鬼!”朱珍下令。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王彦章绝不可能真的按兵不动。但他猜不到,王彦章的“鬼”,搞在了上游数十里外的曲阜。在那里,远离双方哨探常规范围的河湾僻静处,数百名精选出来的士卒和水工,正在夜色的掩护下,利用当地收集的舟船和木材,悄无声息地搭建一座新的浮桥。王彦章大张旗鼓的宴饮,正是为了掩盖这暗度陈仓的举动。同在这一夜,曹州城外,神武军大营。约定的“三日之期”已至。营区,罗成信的大帐内,烛火只点了一盏,光线昏暗。他面前站着七八名心腹,都是早年跟随他从的老兄弟,家族性命都与罗成信绑在一起。“东西都准备好了?”罗成信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狠厉。“大人,火油、硝石、干草,都已秘密运到东段寨墙第三、第四烽燧台之间的储物棚里,混在正常的守城物资中。今晚值守那段的队正、火长,有三个是我们的人,其余也打点过了,子时换防后,那片区域都是自己人。”一名亲信低声道。“后营那些军户呢?”“加了料的水饭已经送过去了,这会儿应该都睡死了。派了二十个弟兄看着,万无一失。”罗成信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压下去:“好!子时三刻,准时举火!火起之后,你们分头行动,刘三,你带人去抢东营门,放下吊桥!赵魁,你领人趁乱去中军大帐方向鼓噪,制造混乱!其余人,随我接应丁会将军的人马!”他环视众人,拿出最后的气力鼓动:“今夜事成,曹州围解,丁会将军已许诺,保我等荣华富贵,更会设法接应我等家眷!从龙之功,就在眼前!若有人三心二意……”他猛地拔出佩刀,寒光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休怪罗某刀下无情!”“愿随大人,生死与共!”亲信们压低声音,齐声应道。子时渐近,营中更鼓次第响起。大部分士卒已进入梦乡,只有巡逻队的身影在火把光晕中来回走动。东段寨墙区域,显得格外安静。罗成信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外罩普通士卒皮甲,在几名亲信簇拥下,悄然离开大帐,朝着预定地点摸去。他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不远处一座哨塔的阴影里,一双冷静的眼睛,早已将他们的动向尽收眼底。更远处,赵猛的中军大帐看似平静,帐内却甲士环立,王虔裕全身披挂,按刀而坐。三更梆响,夜色浓稠如墨。曹州城头,丁会同样全身甲胄,望着城外漆黑一片的忠义军大营,手中紧紧攥着刀柄。他身后,八百死士默然肃立,如同八百尊铁铸的雕像,只待对岸火光起,便要扑向那或许充满生机、或许直通地狱的未知之地。火,即将燃起。:()踏平五代,我建最强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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