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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暗箭骄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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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州城外大营。罗成信独自坐在昏暗的帐内,手指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丁”字。三日后,东段寨墙,举火为号。丁会将亲率城中仅存的八百死士出城突击,而他罗成信,则需要在那时“恰好”让那段寨墙的守备出现“疏漏”。“三日……只有三日了。”罗成信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与恐惧交织的光芒。他走到帐边,掀开一道缝隙,望向不远处那些被严密看管的后营区域。三百多名屯卫军户出身的士卒被软禁在那里,对外宣称是核查军功田亩。这些人是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必须牢牢控制。他唤来亲信,压低声音:“后营那些人,看紧了,水米按时给,但绝不能让他们与外界接触。若有异动……”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大人放心。”亲信点头,又道,“只是……罗恒那厮这几日似乎在营中到处走动,尤其对后勤那边问得仔细,会不会……”罗成信心头一跳,强自镇定:“一个搞情报的,多疑是常事。我们做得干净,他查不出什么。粮车翻沟是雨天路滑,箭矢失火是守卒不慎打翻油灯,连弩弩臂有裂痕是匠作署把关不严……这些都是‘意外’。记住,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意外。”话虽如此,打发走亲信后,罗成信还是感到一阵心悸。罗恒那双眼睛,太毒。他必须加快动作。三日后,要么功成,要么……他不敢想。几乎就在罗成信收到密信的同一时间,罗恒一身尘土,从营外赶回。他没回自己帐篷,而是直接求见赵猛和王虔裕。“赵统军,王指挥,卑职有要事禀报!”罗恒行礼后,声音虽平,眼神却锐利如刀。赵猛正在与王虔裕商议明日炮击重点,见罗恒神色,挥手屏退左右:“罗都头请讲。”罗恒从怀中取出几张粗纸,上面用炭笔简单勾勒着路线和标记。“卑职这几日,重新去了之前几次后勤‘意外’发生的地点查看。”王虔裕皱眉:“那些意外,不是已有定论?粮车翻沟是意外,箭矢库走水是看守失职,连弩裂痕是工艺问题……”“卑职起初也这么认为。”罗恒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但卑职仔细勘察了翻车地点。那段路虽雨后泥泞,但沟并不深,且翻车位置痕迹蹊跷车辙在沟边有刻意转向碾压的迹象,像是有人故意将车导向沟内。卑职询问过当时押运的士卒,他们支支吾吾,只说天雨路滑,马匹受惊。可那日雨并不大,且拉车的都是驯熟的老马。”赵猛眼神沉了下来:“继续说。”“箭矢库走水,说是油灯翻倒引燃杂物。但卑职查看过起火点残留,灰烬分布不似自然倾倒,倒像是有人故意泼洒助燃之物后点火。看守士卒说是打盹不慎,可那夜当值的两人,都是罗监军从汴州带来的旧部。”“至于连弩弩臂裂痕……”罗恒将一张纸摊开,上面画着弩臂裂痕的走向,“卑职请教过吕大匠。他说这种裂痕,并非木材本身瑕疵或工艺失误,更像是……被人用巧劲预先震伤内部纹理,寻常检验难以发现,但一旦上弦受力,极易崩断。而那批连弩入库开箱检验时,罗监军曾亲自到场‘关心’。”帐内一片死寂。王虔裕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铁青:“罗都头,你是说……罗都尉他……故意破坏我军辎重?这,这怎么可能!”赵猛没有说话,手指缓缓敲打着桌面,目光深沉。许久,他才开口:“罗都头,此事你可有确凿证据?比如人证、物证,能直接指向罗成信本人的?”罗恒摇头:“罗成信行事谨慎,这些‘意外’都经过层层掩饰,直接证据很难获取。但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加上他近期异常的举动,其心可疑,其行已露马脚。”“够了。”赵猛抬手,制止了王虔裕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他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营防图前,目光落在东段寨墙区域。“罗成信魏博旧部,无铁证,不可轻动,否则易引起营中动荡,尤其会寒了那些随他来的魏博旧部之心。”他转身,看着罗恒和王虔裕,一字一句道:“但从此刻起,罗成信及其亲信的一举一动,给我盯死了!尤其是他所在的东段寨墙。王指挥,你从连捷军中挑选最可靠的弟兄,换上普通士卒衣甲,混入东段寨墙守军中,加强那里的防卫,但一切要做得自然,不可让罗成信察觉。罗都头,你的人,继续在外围探查,设法摸清他与城内联络的渠道和具体计划。记住,要人赃并获!”王虔裕咬牙抱拳:“末将领命!这吃里扒外的狗贼!”罗恒则平静躬身:“卑职明白。请统军放心,他既已动,尾巴总会露出来。”泰安城外,战鼓擂动,杀气盈野。,!朱友伦立马于一座小丘上,望着前方泰安城外已然列阵完毕的“青州军”,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对方约有两万余人,阵型倒是摆得有模有样,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正中大旗上赫然是个“王”字。“将军,青州军竟敢出城列阵,恐有诈。”副将李思安驱马上前,面色凝重。他年过二十,是汴军中有名的勇将,“王师奉虽非名将,但城中尚有刘鄩残部,不可不防。是否等庞师古将军的三万后军赶到,再行决战?或先派小股部队试探?”朱友伦哈哈大笑,用马鞭指着对面军阵:“李将军,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了?至于王师奉……”他嗤笑一声,“一个靠着兄长的庸才罢了。你看他那阵型,看似严整,实则呆板。两翼薄弱,中军过于突前,步骑配合生疏……破之易如反掌!”他并非纯粹的莽夫。能成为朱温麾下独当一面的大将,朱友伦自有其过人之处。他快速分析着敌阵弱点,眼中闪烁着狩猎般的兴奋光芒:“传令!骑军分为三队,左队八百,由你统领,绕过敌阵左翼那片矮林,袭击其后阵弓弩手和辎重!右队一千,直冲其右翼薄弱处,务求一击即溃!中军本将军亲率两千铁骑,正面突击其略显突出的中军前部!步军压上,弓弩掩护!我要一战凿穿他的乌龟阵!”李思安还想再劝:“将军,敌阵之后便是泰安城墙,若其败退入城……”“那便趁势夺门!”朱友伦不耐烦地打断,“机不可失!执行军令!”战鼓节奏一变,汴军开始按照朱友伦的部署迅速调动。朱友伦亲率的中军骑兵,清一色的重甲长槊,缓缓开始加速,如同一柄沉重的铁锤,对准青州军阵型的“额头”砸去。左右两翼骑兵则如毒蛇出洞,迂回包抄。城头上,真正的指挥者刘鄩,一身普通铠甲,隐在女墙之后,冷冷注视着汴军的动向。看到朱友伦果然分兵三路,以骑兵突击为主,他微微点头。“传令前军,接战后,中军前部稍作抵抗,即向两翼‘溃散’,放朱友伦的中军骑兵进来。左右两翼,按照预定路线,向中央收缩,但阵型要保持混乱,做出被汴军骑兵冲垮的假象。弓弩手,重点‘照顾’朱友伦左右两翼的骑兵,但要射得‘凌乱’些,看起来像是惊慌下的反击。”刘鄩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下一盘早已算尽的棋。王师奉在一旁,手心全是汗,低声道:“刘将军,这……会不会太险了?万一朱友伦冲得太猛,真把阵型冲垮了……”“就是要他冲得猛。”刘鄩目光幽深,“骄兵之将,一旦得势,必会忘形。让他冲进来,离他的后军主力远一些,离我们的城墙……近一些。”战场之上,形势似乎完全按照朱友伦的预料发展。他的中军铁骑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撕裂”了青州军中军前部的防线,青州士卒“惊恐”地向两侧逃散。左右两翼的汴军骑兵也进展顺利,虽然遭到了一些“零星”的箭矢反击,但很快将青州军两翼压得向内收缩,阵型开始“混乱”。“哈哈!果然不堪一击!”朱友伦挥舞长槊,挑飞一名青州军校尉,看着眼前“溃散”的敌军,心中豪情万丈,“儿郎们,随我杀!直取王师奉中军大旗!”他根本没注意到,那些“溃散”的青州军士卒,逃跑的方向并非完全散乱,而是隐隐形成两条通道。他更没注意到,泰安城头上,几面颜色特殊的旗帜,悄悄竖了起来。就在朱友伦率领骑兵深入“敌阵”近一里地,与后军步兵拉开一段距离时,异变陡生!泰安城头,战鼓声陡然变得急促而沉重!同时,三支响箭尖啸着射向天空!那些原本“溃散”的青州军士卒,突然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地面之下,猛然拉起数十道绊马索和铁蒺藜网!冲在最前的汴军重骑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紧接着,两侧那些看似“混乱”收缩的青州军阵型中,突然推出上百辆偏厢车和盾车,车后赫然是密集如林的强弓硬弩!更有一支约三千人的青州骑兵,从城西一处早已清空的营垒后猛然杀出,斜刺里直插朱友伦中军骑兵的侧后!与此同时,泰安城门轰然打开,又有一支步军涌出,快速截断了朱友伦与后面正在跟进的本方步兵之间的联系!“中计了!”李思安在左翼看到中军突变,脸色惨白,想要回援,却被原本“不堪一击”的青州军左翼死死缠住,那些青州军士卒此刻如同换了个人,结阵严密,死战不退。朱友伦身陷重围,四周喊杀声震天,绊马索、箭矢、长枪从四面八方袭来。他这才惊觉,自己太过深入,与后军脱节,而眼前的“溃败”,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刘鄩!你还没死!”朱友伦又惊又怒,挥槊格开几支射来的弩箭,环顾四周,只见“王”字大旗后方,一面不起眼的青色将旗缓缓升起,上面隐约是个“刘”字。,!“将军!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亲兵浴血奋战,嘶声喊道。朱友伦双目赤红,狂吼道:“慌什么!随我向前,杀了刘鄩,此围自解!”他骨子里的凶悍被彻底激发,不退反进,竟率领亲卫死士,朝着刘鄩将旗方向猛冲过去!他要用最血腥的方式,打破这个包围圈!泰安城下,战局瞬间逆转,陷入血腥的鏖战。而骄狂的朱友伦,正一头撞向刘鄩为他准备的,最坚硬的铁壁。滑州以南的平原上,李存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河东与邺城联军渡河后,并未能如预想般长驱直入。一支约三千人的汴军轻骑兵,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纠缠着他们。领军的汴军将领用兵极为狡猾,旗号是个“王”字。联军行军,他们就远远吊着,用骑射袭扰侧翼,专挑落单的队伍和后勤车队下手。联军停下来列阵准备迎战,他们立刻后撤,绝不接战。联军疲惫扎营,他们又在夜间鼓噪骚扰,发射火箭。几天下来,联军虽无重大伤亡,但行军速度大减,士卒疲惫不堪,士气明显低落。更麻烦的是,几支运送干粮和箭矢的后勤小队被袭,损失了一批物资。“这王檀,简直是个泥鳅!”李存信在临时军帐中烦躁地踱步,“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这般鬼鬼祟祟,算什么英雄!”李嗣源沉默地擦拭着自己的骑弓,闻言抬头:“存信兄,王檀此人,用兵飘忽,意在疲我扰我,阻我奔袭巨野。我军多为重骑,虽利冲锋,但长途奔袭、久被骚扰,人马俱疲。如此下去,不等抵达巨野,我军锐气已失。”“那你说怎么办?”李存信没好气地问。李嗣源放下弓,走到简陋的舆图前:“敌所欲者,乃迟滞我军。我军所求者,乃速至巨野,断敌粮道,或至少迫杨师厚分兵来救,减轻曹州、泰安压力。既如此,不若……分兵。”“分兵?”朱瑾挑眉。“不错。”李嗣源手指点向巨野方向,“由我率三千最精锐的轻骑,一人双马,只带三日干粮,脱离大队,昼夜兼程,绕过王檀的游骑,直扑巨野!王檀兵力不多,其主要目标是迟滞我大军,未必能料到我会以小股精锐孤军深入。只要我能突然出现在巨野城下,无论攻城与否,都能震动汴军后方,迫使杨师厚做出反应。届时,王檀必然回援或分兵,大军压力自减,可加速赶赴巨野与我汇合。”李存信摸着下巴,眼神闪烁。分兵是险招,但这连日被骚扰得憋屈,若能有一支奇兵搅乱局势,确实不错。而且,领军的是李嗣源,成了,功劳有他一份;败了或陷入险境……他看了一眼沉稳的李嗣源,心中权衡。“嗣源兄此计甚好!”李存信终于点头,“只是三千人是否太少?巨野若有守军……”“末将愿率两千邺城骑军,随李将军同行!”朱瑾抱拳道,声如洪钟,“我对兖西地理更熟,且我军骑军轻捷,正合奔袭。”李嗣源看向朱瑾,拱手:“有朱将军相助,此行事半功倍。”李存信见此,也不再多言:“好!便依此计!嗣源兄,朱将军,你二人率五千精骑先行,我率大军随后。到了巨野,便宜行事,若能下城最好,若不能,也要搅他个天翻地覆!”“遵命!”李嗣源与朱瑾齐声应道。当夜,一支五千人的轻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悄然离开大营,借着月色,从一条偏僻小路向南疾驰而去。李嗣源一马当先,眼神沉静而坚定。他知道此去风险极大,但战机稍纵即逝,必须行险一搏。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出发后不久,杨师厚派出的另一员大将,步军悍将张存敬,正率领八千精锐步卒,沿着济水南岸的捷径,也在向巨野疯狂赶路。一场争夺战略要点的竞赛,已经进入最后冲刺阶段。邺城,讲武堂校场。烈日炎炎,但校场上的气氛比烈日更加炽热。三百余名学员,被分成了红蓝两旅,每旅下辖数队,正在进行为期三日的实兵对抗演练的最后阶段。夏鲁奇挥舞着未开刃的厚背砍刀,犹如一头疯虎,率领他的红旅前锋队,猛攻蓝旅一处防守薄弱的侧翼木寨。他完全不讲究什么章法,就是猛打猛冲,以力破巧,竟真的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夏鲁奇!攻进去后立刻向中央土丘突击,别恋战!元行钦,带你的人从右侧迂回,牵制他们的援兵!”红旅临时指挥崔天行站在一处高台上,手握令旗,声音清晰地传到前线。他并未亲临最前线厮杀,而是纵观全局,不断根据战场形势调整部署。另一侧,蓝旅的防线在夏鲁奇的猛攻下出现动摇。负责此处防御的符存审面色沉静,下令道:“第一队,放弃前沿木寨,退守第二道矮墙。第二队,弓弩手上墙,集中攒射红旅突入部队的后续跟进人员。第三队,从左侧小径潜出,准备反扑其侧翼。”,!他的命令同样条理清晰,防守层次分明,步步为营,将夏鲁奇迅猛但略显脱节的攻势,一点一点化解、迟滞。校场边缘的观战台上,李烨与刘知俊、罗隐等人并肩而立,看着场中学员们的表现,眼中均有赞许之色。“不过半月有余,这些小子,脱胎换骨啊。”刘知俊抱着胳膊,难得地夸了一句,“夏鲁奇这莽夫,现在也知道听令行事了。元行钦的骑射小队,穿插得漂亮。符存审守得稳,崔天行那小子,调兵遣将颇有大将之风。”罗隐点头:“不止是个人勇武或小队战术,他们开始懂得配合,懂得权衡,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指挥’。讲武堂的课,没白上。”李烨微笑。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打破门户之见,将不同出身、不同特长的年轻人放在一起磨练,学习最实用的战术,理解战争背后的逻辑。武力、统军、侦查、情报、联合作战,五科并重。这些人,将来都会成为他军队中最坚实的骨架。三日的对抗演练最终以红旅险胜结束。双方各有亮点,也暴露了不少问题。总结评点后,李烨登上点将台。“诸位!”他的声音传遍校场,“半月苦训,成效卓着。但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台下瞬间安静,所有学员屏息凝神。“即日起,讲武堂红蓝两旅建制保留,每旅配属五百禁军老兵,由你们,各队分队正、队副,亲自指挥、统带、训练!为期一月!一月之后,两旅实兵对抗,胜出之旅,全体学员考核优异者,可直接编入殿前禁军!其中表现最优异之分队正……”李烨目光扫过台下夏鲁奇、元行钦、符存审、崔天行等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斗志的脸庞。“可擢升为殿前禁军都虞侯!”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怒吼!殿前禁军都虞侯!那是禁军中仅次于指挥使、副指挥使的高级军职,地位尊崇,前途无量!对于这些大多出身普通的年轻人来说,这简直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夏鲁奇兴奋地挥舞拳头,元行钦眼神锐利如刀,符存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崔天行则已经开始飞速思考如何利用好那五百禁军老兵,在接下来的对抗中取胜。看着这群被点燃了无限热情与野心的年轻人,李烨心中欣慰。人才,是争霸天下最根本的资本。他在邺城播下的种子,正在茁壮成长。长安,大明宫,紫宸殿偏室。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将唐昭宗李晔瘦削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细长而扭曲。他面前摊开的,不再是神策军扩编的册簿,而是一份墨迹未干的密诏。刘季述垂手侍立在一旁,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刘卿,”李晔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了极大的心力,“你说,朱全忠……会遵从此诏吗?”刘季述上前半步,腰弯得更深:“大家,朱全忠虽跋扈,但其人最重‘名分’。此诏以陛下之名,许其‘清君侧、靖国难’之大义,更允诺事成之后,以河阳、洛阳诸镇酬其功。洛阳乃东都,控扼关东咽喉,河阳乃北门锁钥,此等重利,朱全忠岂能不动心?况其与李烨、王师范正在山东缠斗,若得陛下密诏,名正言顺西进,既可解其侧翼之忧,又可借朝廷之名扩张势力,实乃一石二鸟。奴婢料定,他必会动心,至少……也会派兵一试。”李晔枯瘦的手指抚过冰冷的绢帛,那上面盖着皇帝随身携带的“承天受命之宝”小玺,这是他此刻能拿出的最重承诺。他何尝不知这是饮鸩止渴?将朱温这头猛虎引入近畿,甚至许以洛阳重镇,无疑是驱狼吞虎,后患无穷。但他已别无选择。崔胤与马殷勾结,外藩李烨的势力声望日隆。神策军新募的五万人,看似可观,实则还需历练,统领的虢王李纶未经战阵。他需要一股外力,一股足以打破僵局、震慑朝野,更能将李烨注意力牢牢拖在东方,无暇西顾的外力!李晔眼中闪过痛苦与决绝,“若朱温攻洛阳,张全义抵抗,则两虎相争,消耗朱温兵力,朕可坐收渔利;若张全义望风而降,则朱温势力直抵朕之卧榻之侧……”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巨大风险,让室内的空气都凝固了。刘季述心头也是一凛,但他更知道皇帝此刻已无退路,咬牙道:“大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张全义未必能抗朱温兵锋。只要朱温兵临城下,无论战降,洛阳必然震动!届时,大家便可借朱温兵威,以雷霆之势,先除崔胤、马殷!待内部肃清,再以朝廷大义慢慢图之,未必不能反过来制衡朱温。如今关键,在于快!在于狠!”李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孤注一掷的冰冷:“好!即刻用宝!选最可靠之人,持此密诏,星夜兼程,送往汴梁,面呈朱全忠!告诉他,朕……在长安,等他‘靖难’的消息!”“奴婢遵旨!”刘季述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带着皇帝体温和无限风险的密诏,小心纳入怀中。他知道,这封密诏一旦送出,长安的天,就真的要变了。要么皇帝重掌权柄,要么……就是万劫不复。几乎在同一夜,虢王李纶统领的五万神策右军,以“巡边操演”为名,开出长安,浩浩荡荡向西南方向的鄠县移动。那里,距离马殷两万新军驻扎的周至大营,不过数十里之遥。压抑的战争阴云,终于开始向关中大地倾泻。:()踏平五代,我建最强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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