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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石平残部犹死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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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天光映照下的沙海,仿佛一片凝固的血泊。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人痛苦哀嚎却又模糊不清的嘶鸣,不断冲击着耳膜和神经。八百残兵,人人带伤,个个力疲,却在这一刻,被远方那地狱般的景象和阿尔斯榔绝境中的怒吼点燃了最后的血勇。他们像一群伤痕累累但獠牙犹在的孤狼,沉默地整理着所剩无几的装备,检查着刀锋箭镞,将最后一点干粮塞进嘴里,默默饮水囊中最后几口浑浊的液体。无需多言,每个人都清楚,前方即是修罗场,此去,或许再无归途。阿尔斯榔被重新捆扎了伤口,灌下了双倍的猛药,强行吊住精神。他拒绝了乘坐骆驼,坚持要骑马。“让弟兄们看见他们的主将趴在牲口背上,像什么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在亲兵的搀扶下,艰难地翻上一匹相对温顺的战马,用布条将自己的腰部和大腿与马鞍牢牢捆在一起,以免跌落。阿吉在前方引路,他的步伐变得异常谨慎,不再是寻找路径,而是在规避危险。他敏锐地察觉到,沙海中开始出现一些不正常的迹象:某些沙丘的背阴处,散落着早已风化、但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破碎陶片和朽坏的木料;偶尔能看见半埋在沙中的、巨大而惨白的兽骨,形态怪异,不似寻常牲畜;空气中除了那能量的悸动,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硫磺和腐败物混合的古怪气味。他甚至指给周文澜看,在几处沙地上,出现了某种巨大而怪异的爬行痕迹,绝非蛇类,倒像是……某种多足的、体型庞大的东西留下的。“小心,我们已经踏入‘骸骨沙海’深处,这里……什么古怪东西都可能出现。”阿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深深的忌惮。周文澜紧握着怀中的碎片和宝石,它们此刻滚烫得几乎握不住,并且传来一种清晰的、指向性的脉动,仿佛在为他导航。他能感觉到,那邪恶的源头,那巨大的能量屏障,就在前方不远处。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屏障的“厚度”和“强度”,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凝实感,仿佛横亘在前的不是光幕,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脉。队伍在阿吉的引领下,借着起伏沙丘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古城外围迂回靠近。暗红色的天光提供了诡异的照明,却也投下浓重的阴影,利于隐藏行踪。途中,他们遇到了几处小规模战斗的痕迹:散落的箭矢、干涸发黑的血迹、破碎的兵甲碎片,甚至有一两具被沙半掩的、穿着破烂黑袍的尸体,死状狰狞,仿佛被巨力撕扯过。这表明,西征军的抵抗并未停止,战斗一直在外围持续。“看!旗帜!”前方探路的斥候低声回报,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众人精神一振,循着指引,小心翼翼地摸上一道高大的沙梁,伏低身体向下望去。只见下方是一处相对隐蔽的、被几座巨大沙丘环抱的沙谷。谷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数百名士兵。他们大多衣甲残破,血迹斑斑,许多人身上都缠着肮脏的、渗出血迹的绷带,脸色是长期疲惫、饥饿和伤痛折磨下的蜡黄与灰败。兵器就放在手边,战马和骆驼拴在谷地中央,数量不多,且大多瘦骨嶙峋,无精打采。谷地边缘,有简陋的、用破损盾牌和毛毡搭起的窝棚,几个军医模样的人正在里面忙碌,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几处微弱的篝火在夜色中闪烁,火上架着破旧的铁盔,似乎在煮着什么。然而,尽管如此惨淡,谷地中却并无太多喧哗与绝望的哭泣。士兵们沉默地擦拭着兵刃,修补着残破的皮甲,或是就着微弱的天光,用磨石打磨箭镞。他们的眼神,疲惫,却依旧锐利,如同沙砾中的燧石,沉默地积蓄着最后的力量。谷地中央,一面残破不堪、沾满血污和沙尘,但依旧倔强竖立着的“石”字大纛,在血色天光下无声飘扬。在那面大纛下,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俯身查看着一副摊在沙地上的简陋地图。他未戴头盔,花白的头发凌乱,脸上沾染着血污和沙尘,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角划过眉骨,直至脸颊,为他原本刚毅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煞气。他身上的铁甲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好几处破损用皮绳草草捆扎,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隐隐有血迹渗出。但他挺直的腰背,沉稳如山岳的气度,以及那双在地图上来回移动、闪烁着冷静与决断光芒的眼睛,无一不在宣告着,他依旧是这支残军的脊梁,是主心骨——西征军主将,石平。阿尔斯榔远远望见那道身影,鼻子猛地一酸,连日来的艰辛、伤痛、牺牲、焦灼,几乎要冲破猛药的压制,化作热泪涌出。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示意队伍隐蔽,自己则带着周文澜、阿吉和几名亲兵,小心翼翼地滑下沙梁,向谷地潜去。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谷地边缘警戒士兵的注意。几支弓弩瞬间对准了他们,尽管持弓的手在微微颤抖,但目光中的警惕与杀意却毫不掩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站住!什么人?!”一声低喝响起,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是我!苏定远将军麾下,奇袭营百夫长,阿尔斯榔!奉苏将军与平安县苏县令之命,携援军与周文澜先生,特来拜见石平将军!”阿尔斯榔嘶声喊道,报出身份,同时示意身后的周文澜等人停下脚步。“阿尔斯榔?苏定远的人?”警戒的士兵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群狼狈不堪、却带着一股剽悍之气的不速之客。当他们的目光落到被亲兵搀扶着的、几乎站立不稳的阿尔斯榔脸上时,有人认出了他。“真是阿尔斯榔百夫长!我认得他!去年校场比武,他摔过咱们队正!”一名老兵低呼。警戒并未完全解除,但气氛缓和了些。很快,消息传到了大纛下。石平将军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一团精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尽管左臂不便,步伐却依旧沉稳有力。“阿尔斯榔?!”石平的声音洪亮,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疲惫,他走到近前,仔细打量着几乎脱了形的阿尔斯榔,目光在他肩头那渗透绷带的黑红色血迹上停留一瞬,又扫过他身后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锐利的援兵,最后落在周文澜身上,“这位是……周先生?苏青禾信中提到的奇人?”“末将阿尔斯榔,拜见将军!”阿尔斯榔挣开亲兵的搀扶,想要单膝跪地,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石平一把扶住。“免了!”石平的手沉稳有力,他看着阿尔斯榔苍白如纸的脸和额头的冷汗,眉头紧锁,“你受伤不轻。苏定远……平安县如何?你们怎么会来这里?还带来援军?”他一连串问出,眼中既有看到援兵的激动,更有深沉的担忧。他知道,阿尔斯榔和苏定远所部,肩负着守卫东线、防备金帐王庭的重任,此刻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东线局势必然发生了剧变。阿尔斯榔稳住身形,从贴身处取出苏青禾转交的、苏定远的血书抄本,以及平安县整理的关于“暗瞳”、贾道全的情报,双手呈上,声音哽咽:“将军!苏定远将军……他……他率部在狼烟堡断后,力战殉国了!平安县亦遭妖人围攻,损失惨重,苏县令勉力守城,方得保全!苏将军临终前,命末将不惜一切代价,护送周先生前来助将军破敌!末将……幸不辱命!”“什么?!”石平身躯猛地一震,接过那染血的书信,快速扫过,刚毅的面庞瞬间失去血色,嘴唇哆嗦着,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苏定远,他的老部下,生死与共的兄弟,竟然……一股巨大的悲恸和怒火瞬间冲上头顶,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强自压下翻腾的气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的凛冽杀意。他看向周文澜,沉声道:“周先生,苏青禾信中盛赞先生大才,言先生或可破此邪阵。不知先生……”周文澜上前一步,拱手道:“石将军,详情容后再禀。在下周文澜,略通古物天象。苏将军信中提及,将军被困于此,乃因古城外有诡异能量屏障阻隔?”石平重重点头,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正是!那屏障无形有质,坚固异常,刀剑难伤,水火不侵。我率军数次强攻,皆撞得头破血流,白白折损了许多弟兄。更可虑者,据我等观察,城中妖人似在以邪法祭祀,那屏障之力,非但未有减弱,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日益增强!尤其每至夜间,其光芒大盛,城中更有非人之嘶吼传来,令人心悸。明夜,便是……月晦之夜。”他抬起头,望向西方古城上空那愈发浓郁、仿佛要滴出血来的暗红光柱,以及光柱下如蚁群般蠕动的黑袍身影,声音沉重如铁,“若所料不差,妖人必是要在明夜子时,阴气最盛之时,行那最后一步!届时……恐有滔天大祸!”:()糊涂县令贾清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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