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两军汇合商奇谋(第1页)
石平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凝滞的水潭,在阿尔斯榔和周文澜心中激起滔天巨浪。明夜子时!月晦之夜!时间,竟然紧迫到了如此地步!“将军,末将带来八百弟兄,虽经长途跋涉,人困马乏,但皆是以一当十的死士!另有从平安县携来的部分特制器械,虽在黑沙暴和渡河中损失不少,但关键之物尚在!”阿尔斯榔急声道,尽管每说一句话都牵动伤口,带来阵阵眩晕,但他依旧挺直脊背,“请将军下令,末将愿为前锋,拼死一搏,再攻那屏障!”石平看着阿尔斯榔身后那些虽然满身风尘、眼神却如孤狼般凶狠锐利的援兵,又看了看阿尔斯榔本已摇摇欲坠却强自支撑的模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他重重拍了拍阿尔斯榔未受伤的右肩:“好!好兄弟!你们来得及时!这八百生力军,于此刻,胜过八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谷中那些疲惫但坚毅的面孔,声音提高了些,让周围将士都能听到,“弟兄们!东线的袍泽没有忘记我们!苏定远将军,以死为我们争取了时间!现在,阿尔斯榔百夫长,带着援军,带着破敌的奇人,杀穿戈壁,来了!”谷地中,原本死寂的气氛,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草堆,猛地燃起一股微弱的、却又无比顽强的火苗。那些麻木疲惫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芒,尽管这光芒背后,是更深的悲壮。没有人欢呼,但紧握兵器的手,青筋暴起;挺直的腰背,仿佛又注入了力量。苏定远战死的消息带来悲痛,但援军的到来,更带来了绝境中的一丝希望。“周先生,”石平转向周文澜,神色肃然,“苏青禾信中说,先生有古物‘符匙’,可感应乃至影响那邪阵屏障?不知先生有何良策?强攻,你也看到了,代价惨重,且希望渺茫。那屏障……非人力可破。”他指向西方,那暗红光柱如同通往地狱的门户,光柱下的古城黑影,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周文澜从怀中取出用布层层包裹的“源泉之心”碎片和影月宝石。当布包打开,碎片和宝石暴露在空气中时,两者同时散发出柔和的微光,与远方那暗红光柱隐隐形成对抗,嗡嗡震颤。谷地中离得近的几名将领和亲兵,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悸动,仿佛空气都在微微震颤。“石将军,诸位,”周文澜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尽管他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此物名为‘源泉之心’碎片,乃古城失落文明遗物,与城中邪阵阵眼同源而出,却属性相悖。这影月宝石,亦得自妖人贾道全,与那‘影月’仪式有千丝万缕联系。在下连日观察天象,感应地脉,结合此二物异动,确有所得。”他走到沙地上,捡起一根枯枝,画了起来:“其一,天时。明夜子时,确是‘月晦’,天地间阴性能量达至巅峰,亦是那邪阵汲取力量、试图完成最后转化的关键节点。然物极必反,阴阳相冲。当阴气盛极之时,阵法运行至极限,反而可能因力量过于庞大,出现一瞬的滞涩或波动,犹如江河决堤前,堤坝最脆弱的一刻。此乃天赐良机,或许仅有数息,但或可一搏。”“其二,地利。”周文澜的枯枝在地上点出几个方位,“据在下沿途以碎片感应,及阿吉兄弟所述古河道遗迹推断,此古城地下,应有庞大古代水道系统残留。水脉属阴,本与邪阵相合,但古城废弃千年,水道必然多有淤塞、改道乃至塌陷之处。这些地方,地脉不畅,能量流转必有滞碍,或为屏障薄弱之节点。尤其……”他顿了顿,看向阿吉。阿吉会意,上前一步,用生硬的汉语补充道:“我年轻时,听族中最老的萨满提过,‘骸骨沙海’下,有被黄沙掩埋的古河道,像地下的血管。其中一条最大的‘血管’,据说就从那鬼城下面穿过。以前有不怕死的寻宝人,想从地下挖进去,但都没了下文。不过……我知道几个可能是古河道露出地面的‘气口’,在沙海边缘,离这里不远。”石平、阿尔斯榔及周围几位西征军将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天时,地利!这是绝境中闪现的一线曙光!“先生的意思是……”石平呼吸微微急促。“双管齐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周文澜掷地有声,“请石将军、阿尔斯榔百夫长,集结所有可战之兵,于明夜子时,对屏障一点发起最猛烈的佯攻,吸引城中妖人及守卫的全部注意,声势越大越好!”“同时,请挑选数十名最精锐、最悍勇、且通晓土木或身手敏捷的弟兄,由在下与阿吉兄弟带领,携此‘源泉之心’碎片及特制器械,从古河道‘气口’潜入,直抵古城地下,寻找屏障节点或阵眼核心。在下以此碎片,或可干扰、甚至短暂破坏屏障运转。只要屏障出现缺口,哪怕只有一瞬,以石将军之勇,阿尔斯榔百夫长之锐,内外夹击,必可一举破城!”计划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风险极高。潜入地下未知的古老水道,面对可能的塌方、诡异生物、以及必然存在的妖人守卫,几乎是九死一生。而正面佯攻,在屏障未破的情况下,无疑是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铁壁,伤亡难以估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谷地中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和远处那令人心悸的能量低鸣。片刻,石平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周先生此计,虽险,却是绝境中唯一生机。然,先生乃文士,又是破阵关键,岂可亲身犯险?潜入之事,当另遣勇士……”“将军!”周文澜打断了他,目光清澈而决绝,“此碎片唯有在下可勉强驱使,感应地脉、辨识节点,非我不可。阿吉兄弟识得路径,但需有人辨识能量流转。文澜一介书生,蒙苏县令、阿尔斯榔百夫长及诸位将士舍命相护,方得至此。值此存亡之际,岂可惜身?文澜愿往!”阿尔斯榔也嘶声道:“将军!末将愿率队潜入!我熟悉……”“你给我闭嘴!”石平瞪了阿尔斯榔一眼,“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站都站不稳,如何去钻那地下的老鼠洞?你的任务是给老子好好活着,子时带着你的人,跟老子一起,狠狠敲那龟壳!”他环视众将,目光如电:“都听清楚了?周先生,阿吉兄弟,选五十名最好的兵,要不怕死、脑子活、手底下利索的!带上最好的家伙,跟先生走地道!其余所有人,吃饱喝足,磨利刀枪,检查弓弩火油,子时一到,跟着老子,还有阿尔斯榔这个伤号,去给那些妖人唱一出大戏!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他娘的要拼命了!”“诺!”众将轰然应喏,嘶哑的声音中,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立刻去办!挑选人手,准备器械!”石平挥手,随即看向周文澜和阿尔斯榔,声音低沉下来,“周先生,阿吉兄弟,地下的路,就拜托你们了。阿尔斯榔,你给老子挺住,子时,老子要看到你还能挥得动刀!”阿尔斯榔重重抱拳,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昂然道:“将军放心!末将就是爬,也要爬到阵前!”周文澜和阿吉也肃然领命。血色天光下,残破的沙谷中,两支绝境中的军队汇合,一个极其冒险、却又蕴含着一线生机的计划,在弥漫的绝望与悲壮气息中,悄然成形。明夜子时,月晦之夜,将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时刻。:()糊涂县令贾清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