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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遥望古城血色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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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流沙河”的代价是惨重的。不仅损失了数十名精锐和宝贵的驮马物资,更严重的是,士气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打击,而阿尔斯榔本人的伤势,在连番的刺激和颠簸下,已恶化到几乎无法站立的地步。随军的郎中掀开他被血浸透的绷带,只见肩头伤口附近的皮肉已呈现一种不祥的紫黑色,那黑气如同活物般沿着血管向周围蔓延,散发出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郎中手都在抖,用尽带来的药物,也只能勉强压制,延缓其扩散,直言除非有孙大夫那样的神医,或者立刻停止一切活动静养,否则……“否则怎样?”阿尔斯榔烧得通红的脸抬起,眼神却锐利如刀。郎中低下头,不敢回答。“那就别废话,给我用最猛的药,吊住这口气!”阿尔斯榔喘着粗气,“在见到石将军,或者我咽气之前,别让我躺下!”于是,在混合了镇痛、提神甚至带有轻微麻痹作用的猛药作用下,阿尔斯榔被重新固定在马背上,用绳索牢牢捆住,以免跌落。他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清醒时便嘶哑地询问方位、催促行军,昏沉时则喃喃自语,说着谁也听不清的胡话。队伍在一种悲壮而沉默的气氛中继续前进。脚下的土地逐渐从坚硬的戈壁岩层,过渡为松软的沙地。沙丘开始出现,由小变大,连绵起伏,在渐暗的天光下,如同匍匐的巨兽。空气变得更加干燥,风卷起的沙粒打在脸上,带着一种粗糙的灼热感。这里,已经是“骸骨沙海”的边缘了。周文澜的状态也很糟糕。强行催动“源泉之心”碎片和影月宝石感应地脉,对他的精神消耗极大,此刻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仿佛随时会晕倒。但怀中的碎片传来的悸动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急促,如同战鼓擂响,一声声敲在他的心口,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焦灼。他能感觉到,西方,那庞大、晦暗、带着邪恶吸引力的“源头”,正在加速“苏醒”。阿吉走在队伍最前,他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这片沙海,他并不陌生,但此次前来,感觉却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呼吸都变得不畅。沙丘的走向,风中的气味,甚至脚下沙子的温度,都透着一股反常。他不再需要刻意寻找方向,因为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本身就像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最危险的方向。天色,就在这种死寂而压抑的行进中,彻底黑了下来。没有月亮,只有几颗黯淡的星辰,在厚重的、仿佛蒙着一层血纱的云层后,有气无力地闪烁着。但西方天际,那云层之后,却隐隐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暗沉的红光,如同淤血,又如同地底熔岩映照的光芒。“看那边!”有眼尖的士兵指着西边沙丘的尽头,低声惊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去。只见在视野的极限,沙海与漆黑天穹相接的地方,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窒息的暗红色光芒,正从地平线下弥漫上来,浸染了小半个西边的天空。那红光并非晚霞,它更加凝实,更加晦暗,带着一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质感,缓缓地翻涌、蠕动。红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极其粗大的、接天连地的暗红色光柱,从地面某处直冲云霄,刺入那厚重的、被染红的云层,仿佛一根支撑天地的邪恶之柱。光柱内部,似乎有无数更加深邃的阴影在流动、扭曲,发出凡人无法听见、却能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低沉嗡鸣。而在那光柱升起的方向,在暗红色天幕的背景下,一片巨大、狰狞、非自然的黑影轮廓隐约浮现。那并非自然形成的山峦,而是无数倾斜、断裂、却又诡异地组合在一起的巨石建筑,如同巨兽的獠牙,刺向血色天空。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古老、死寂、而又充满了疯狂与不祥的气息。“失……失落之城……”有老兵声音发颤地低语。尽管从未亲眼见过,但那传说中的恐怖之城,与眼前这幅景象,瞬间重合。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种难以形容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并非声音,也非气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生物本能层面的、低频率的震颤。让人心慌意乱,血液流速加快,耳边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充满恶意的呢喃在响起,却又听不真切。坐骑开始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骆驼也发出焦躁的哼声。“那是……什么?”周文澜脸色苍白如纸,不仅仅是因为疲惫,更是因为怀中碎片的反应已经强烈到让他胸口发闷的程度。碎片变得滚烫,仿佛要灼穿他的衣物,与远方那暗红光柱和邪恶古城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对抗。他能“感觉”到,那光柱所在,正是庞大污秽能量的汇聚点,无数扭曲、痛苦的“意念”被强行抽取、糅合,注入那光柱,支撑着某个庞大而邪恶的仪式。阿尔斯榔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他挣扎着,让亲兵扶着他,勉强举起一支从“沙鼬”斥候那里缴获的、带有简单伸缩机关的铜制“千里镜”,凑到眼前,忍着眩晕,向西边望去。,!透过模糊的镜片,远处的景象被拉近,却更加骇人。他看到了那光柱的根基,似乎位于古城中央一座最高大、如同金字塔般层叠而上的残破祭坛顶端。祭坛周围,影影绰绰,聚集了无数黑色的小点,如同蚁群,正环绕着祭坛,进行着某种诡异的、整齐划一的动作,仿佛在跪拜,在舞蹈,在献祭。他甚至隐约看到了祭坛之上,红光最盛处,似乎有一些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阴影在晃动,不似人形……而在那古城的外围,暗红色光芒笼罩的边缘,依稀可见一些更加杂乱的黑点,以及……一些残破的、似乎属于夏军的旗帜,在微弱的光线下,无力地耷拉着。那是……西征军的营地?他们……还在战斗?还是已经……阿尔斯榔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千里镜几乎拿捏不住。一股混杂着无匹愤怒、无边悲痛、以及决死意志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竟让他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肩头的剧痛也仿佛暂时远离。他放下千里镜,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被远方血光映照得或惊骇、或茫然、或悲愤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都看见了吗?!那就是‘暗瞳’的鬼窟!那就是石将军和数万袍泽被困死战的地方!”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沙海中传开,压过了那令人心悸的能量低鸣。“妖人正在行那灭世的邪法!我们的兄弟,正在流血,正在死去!”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尽管手臂因为伤痛和虚弱而颤抖,但那刀锋依旧指向西方那血色冲霄之处,在暗红天光下,折射出一抹凄艳的寒芒。“我们没有退路!身后是死地,前方,亦是死地!但前方,有我们的袍泽!有将军的将令!有大夏的国运!”“是像个懦夫一样,死在这无人的沙海,化为枯骨!还是像个爷们,像个大夏的兵,冲过去,砍下妖人的狗头,救出我们的兄弟,砸烂那狗屁祭坛?!”“告诉我!”阿尔斯榔的声音撕裂般沙哑,却带着一股惨烈的、一往无前的气势。短暂的死寂。然后,如同一点火星落入滚油。“杀!!”“杀过去!救将军!”“跟狗娘养的拼了!”压抑已久的悲愤、疲惫、恐惧,在这一刻,被阿尔斯榔的话语和远方那地狱般的景象彻底点燃,化作了最纯粹、最狂暴的战意。八百残兵,人困马乏,伤痕累累,此刻却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眼中燃烧起熊熊烈焰。阿尔斯榔看着这群跟随他一路舍生忘死走到这里的兄弟,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他转向周文澜和阿吉,嘶声道:“周先生,阿吉兄弟,接下来,看你们的了!我们必须立刻靠近!必须在妖人邪法完成之前,找到石将军,找到破坏那祭坛的办法!”周文澜重重地点头,握紧了怀中滚烫的碎片。阿吉沉默地解下背囊,开始检查随身携带的、穿越沙海最后这段死亡地带的必需品。血色,映照着每一张决绝的脸。最后的冲锋,即将开始。:()糊涂县令贾清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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