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润你心中的土地(第7页)
林阔闻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大概猜到了谭迅扬“没空”的原因。
“下午想干嘛?”陈致打着方向盘,驶出小巷。
林阔转着眼睛想了想,忽然想起件事:“哎,你不是要参加江淮的晚会吗?咱们去KTV吧,你先练练歌?”陈致便带着林阔去了。
KTV的小包间里,光线昏昧。林阔在点歌屏幕上划拉着,挑了些两人小时候爱听的。旋律一响起来,她就跟着哼,把另一只话筒塞给陈致。两人就并肩坐在高脚凳上,对着屏幕,一句一句地跟。唱累了,两人就陷进沙发里。林阔用手机点了两杯奶茶,陈致摇摇头说不喝。于是只有林阔捧着一杯,小口地吸。巨大的屏幕兀自播放着MV,绚烂的画面和歌声填满房间。她们挨着坐,肩膀碰着肩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话题散漫,像奶茶杯里浮起来的珍珠,时不时冒一个,又沉下去。
下午三点,她们从KTV出来。外面的天光刺眼,空气清冷。两人在门口站了站,都觉得有点乏,商量几句,还是决定回家。
到了小区,陈致带着林阔去了楼下的健身房。这个时间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陈致换好运动服,上了跑步机,速度不快,步伐很稳。她戴上了耳机,目光平视前方,呼吸渐渐有了节奏。
林阔也换了一身,在旁边一台机器上跟着动。起初还能模仿着陈致的频率,但没过十分钟,气息就乱了,腿也发沉。她平时除了必要的走动,几乎不运动。又勉强坚持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从机器上下来,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她拧开一瓶水,小口喝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陈致身上。汗慢慢从陈致额角渗出来,滑过太阳穴,亮晶晶的一条线。运动服后背颜色深了一小片。她跑得专注,嘴唇抿着,偶尔抬手用手背抹一下下巴。林阔静静看着那起伏的肩背,心也跟着一起一伏。
五点半,窗外的天已经暗成了青灰色。陈致终于慢慢停下,用毛巾擦着汗,走到林阔身边,气息还有些喘:“走吧?”
林阔点点头,把手里那瓶没喝完的水递给她。陈致接过去,仰头喝了几口。
回到家,陈致先点了外卖。等餐的间隙,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是之前林阔寄来的四川牛肉干,已经吃掉了一小半。
“这个还剩点,”陈致把盒子放到餐桌上,“正好今晚吃了。”
林阔有些惊讶:“这都一个星期了,你还没吃完?”
“你寄的太多了,”陈致笑了笑,拆开包装,“我一个人,吃得慢。”
“可以分给小青吃嘛。”林阔说。
“分了一点给她,”陈致低头摆着盘子,声音很自然,“不过你寄给我的,我就想……慢慢吃。”
林阔听了,没说话,只是嘴角一点点弯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陈致。
陈致拿起一片牛肉干,看了看:“以前去四川玩,都没尝过这些。”
“嗯?这个很有名啊。”
“我出去就是到处走走,看看山水。”陈致语气平常,“吃得很随便,当地东西……没太上心。”
林阔安静了几秒。然后说:“那以后,把你走过的地方,我再去一遍。把好吃的,找回来带给你。”
陈致抬起眼看她,摇摇头,声音轻下来:“不用那样。我们可以一起找个都没去过的地方,从头开始尝。”
林阔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漫开,慢慢地点了头:“嗯。”
外卖到了。几个塑料餐盒打开,和那一小碟牛肉并排放在桌上。一顿简单的晚饭,在暗下来的天色里,静静地冒着白气。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林阔挑了个动画片,陈致靠在她旁边,一起看。茶几上陈致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导演。
陈致接起来,听了一会儿,嗯了几声,说“好”。挂断后,她转向林阔:“谭迅扬年前不来了,对手戏推到年后。我再拍三天单人镜头,就能放假了。”
林阔眼睛亮了亮:“那等你放假,咱们干点什么?”
“你想去哪?”陈致问。
“去看海吧,”林阔几乎没怎么想,“找个暖和的地方。”
陈致点点头:“好。”
她们很快定了去厦门,说好要去看一次海边的日出。
接下来的三天,陈致专心拍戏。林阔跟着她,大部分时间待在休息室。她有时用平板写写画画,有时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她会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一封封带着不同署名的邮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发送出去。
陈致拍戏的间隙,会收到助理转来的粉丝邮件。她习惯在休息时简单回复,语气礼貌而简短。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她做得认真,平常。
1月12号下午四点,飞机落地厦门。空气湿润,带着淡淡的咸味。林阔提前查好了攻略,领着陈致坐车、找路,以前跟着朋友出去只会“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的女孩现在像个熟练的向导。她们找到一家藏在巷子里的海鲜店,店面不大,但食材新鲜。点了几个菜,清蒸鱼,白灼虾,炒蛏子。吃得慢,说了些闲话。
饭后去酒店办入住。房间在高层,窗外能望见远处深色的海面,和更远处零星闪烁的渔火。
晚上,林阔先去洗澡。陈致坐在沙发上,打开邮箱处理工作信件。也顺手点开了几封粉丝来信。内容大多相似,表达喜欢,送上祝福。她开始逐一回复,打几句感谢的话,点击发送。
正回着,旁边茶几上,林阔的手环轻轻震了一下。陈致起初没在意。她又点开另一封邮件,来自一个不同的发件人,她回复,发送。
林阔的手环又震了。
陈致打字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看着屏幕上那封刚发出的邮件,又侧过脸,看向茶几上那只再次归于平静的手环。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清晰无比地浮了上来。
她顿了几秒,指尖在触摸屏上滑动,点开另一个未读邮件——来自又一个不同的名字。内容依旧真挚,措辞换了风格。她敲下简短的回复,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