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润你心中的土地（第6页）
林阔：「没事了，过去了。」
佳佳：「行吧，早点睡。」
林阔：「嗯，安。」
她关了手机，屏幕光熄灭。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林阔慢慢躺下来，动作很轻。陈致的呼吸拂在她颈侧，温热，均匀。那只手还松松地握着她。被窝里很暖，两人的体温叠在一起。她闭上眼睛，在这片暖意里睡着了。
手环在八点二十准时震动。林阔被从睡梦深处拽回，迷迷糊糊想起，这是工作日的闹钟，还没来得及删掉。她已经提前放假了。这个认知让她在醒来的第一秒，有种奇异的、轻飘飘的错位感。她抬手按掉闹钟，动作带着点慵懒的迟缓。
转过头。陈致还在睡，侧脸陷在枕头里，呼吸悠长。一只手仍然握着她的手，握了一夜，已经不紧，指尖松松地搭着她的。林阔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摩挲陈致的手背，感受那温热的皮肤和底下清晰的骨节。目光慢慢挪移，一寸一寸地看——从舒展的眉，到阖着的眼，到鼻梁，到嘴唇。最后停在左面颊那颗痣，晨光渐亮，它显得格外安静。
她抬起另一只手，悬了悬，落下，用指尖轻轻将陈致颊边一缕头发拨到耳后。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她笑了。陈致就在身边，触手可及，呼吸温热地拂过来。这距离近得让人心口发胀，也近得让人看清那堵无形的墙。所有那些盘踞在心底、日日夜夜生长蔓延的藤蔓，都只能沉默地蜷缩回角落。她，似乎永远只能是这样——一次克制的触碰，一道温柔而绝不过界的目光。
她收回手，只是看着。目光像最细腻的网，无声地笼罩着那张脸。这注视如此专注，几乎有了重量。
陈致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蹙，像是被这无声的凝视牵动了睡眠。她朦胧地睁开眼，视线起初涣散，过了几秒，才慢慢对上林阔近在咫尺的眼睛。
四目相对。林阔看着她初醒时懵懂柔软的眼神，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早。”
陈致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人和这个安宁的早晨。林阔在这里，在她身边，在醒来第一刻对她道早安。一种无比踏实、无比充盈的暖意，像温水流遍全身，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她想，这就是幸福最具体的模样了。
她弯起眼睛，回了一个全然放松的、带着睡意的笑容，声音糯糯的：“早啊，小林。”
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晨光在房间里又铺开了一些。然后，几乎是默契地，她们松开了握了一夜的手。掌心和指间残留的温热很快消散在空气里。她们各自转身坐起，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早晨带着它特有的松散节奏缓缓拉开了序幕。
洗漱完，陈致坐在梳妆台前化妆。林阔就靠在旁边的衣柜上，安静地看着她。镜子里的陈致微微垂着眼，用指腹轻轻推开粉底液，动作细致。偶尔，陈致的视线会从镜子里瞥向她，林阔便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过分灿烂的、有点傻气的笑容。陈致的嘴角刚想跟着上扬，又立刻抿住，手停在半空，小声说：“你别逗我，我一笑了，粉要涂不匀了。”
林阔这才收敛了一点笑意，但眼睛还是弯弯的。“咱们今天去哪呀？”她问。
“上午没事，”陈致继续画眉毛，声音平稳，“你想去哪？”
“先吃饭吧，”林阔摸了摸肚子，“饿了。”
“行。”陈致想了想，“小青宿舍楼下有家早餐店味道很好。不知道这个点还在不在开。”
“小青？”林阔顿了一下，“噢，你那个助理。”
“嗯，也是我很好的朋友。”陈致说，拿起了眼线笔。
林阔“噢”了一声，声音拖得有点长，听起来闷闷的。
陈致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又翘起来一点：“笑什么……没有你好。”
林阔没接话，表情被一抹笑意取代。
化好妆，陈致转过来，面向林阔：“怎么样？”
林阔认真地看了看。妆容很淡，只是提了气色，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是温柔的豆沙色。“好看，”她点点头，语气真诚，“我的大明星。”
陈致笑着站起身，拉过她的手：“走吧，大明星带你去吃饭。”
路上，陈致给宋青发了条语音，问早餐店关没关门。宋青很快回过来，声音清脆：“没呢姐，开到十点，你们快来！”。
车开到公司宿舍楼下。刚停好车，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红围巾的女孩从单元门里小跑出来，朝她们挥手。
“早上好呀姐！”宋青跑到陈致面前，气息微喘，然后转向林阔，眼睛亮晶晶的，“这是小林姐吧？”
林阔有点意外：“呀，你知道我？”
“嗯呐！”宋青用力点头，笑容很甜，“姐老跟我提起你。你一来，她就给我放假。”
林阔也笑了：“那我以后多来。”
“好好好！”宋青笑得眼睛眯起来。
陈致在一旁看着她们说话，只是笑。
店里人不多，她们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宋青熟门熟路地去点了单，端来三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几根油条，还有一碟小笼包。豆腐脑滑嫩，油条炸得金黄酥脆。
吃饭时，宋青很健谈，跟林阔讲陈致在片场的事，林阔也说了些自己学校里的趣事，还有和陈致小时候的零星回忆。两人你一嘴我一嘴，时不时一起夸“油条好脆”。陈致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被点到名，才笑着说一两句，碗里的食物下去得慢，但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断。
吃完，宋青抢着结了账，说：“姐你们去玩吧，我回去继续睡觉。”便挥挥手，又跑回了单元门。
回到车上，林阔问：“现在还要去片场吗？”
“应该不用，”陈致发动车子，“导演说谭迅扬这两天没空，我和他的对手戏推迟了。今天拍杨灿的单人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