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润你心中的土地（第5页）

林阔再次诚恳地道了谢，也道了歉。两人在咖啡馆门口分开。林阔站在路边，看着谭迅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打了辆车。

车子驶向片场。她靠在车窗上，外面是流动的街景。说清楚了，心里那根细小的刺拔掉了。她拿出手机，屏幕亮着，没有新消息。陈致应该还在拍戏。她收起手机，看着窗外，轻轻舒了口气。

休息室里只剩林阔一个人。她挪到陈致的椅子上坐下，没动，只是看着。

杨灿的桌子堆得满。点心盒子垒得很高，贴着粉色便签，字迹花花绿绿。水果洗好了装在透明盒子里，旁边散着几张小卡片，画着笑脸。谭迅扬的桌子空。一本剧本，一支笔，再无其他。桌面干净得反光。陈致的桌子在中间。剧本用三种颜色的标签纸分开，边缘卷得厉害。一个保温杯，杯身贴着她自己写的台词纸条。还有一小碟车厘子，大概是杨灿分给她的。

林阔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邮箱，新建邮件。她写了几行，又删掉。换了种语气，重新写，写完了，存进草稿箱。退出，登录另一个账号。重新开始写。内容差不多，但换了人称，换了措辞。她写得很认真，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表情平静。写完第二封，也存进草稿箱。退出登录，切换，写信，存草稿……

五点过，门开了。陈致走进来，脚步很轻。她看见林阔蜷在椅子里睡着了，手机滑在腿边。

陈致走近，俯身看。林阔睡得沉，眼镜歪在鼻梁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陈致看了几秒，伸手想碰她肩膀，又停住。

这时林阔醒了。她先是皱了皱眉，眼睛睁开一点，视线涣散。她习惯性地看向正前方——往常醒来，第一眼是那张合照。但此刻眼前是陈致的脸，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

林阔的呼吸顿住了。她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

陈致弯下腰，从桌上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擦了擦林阔的嘴角。“醒了？”她声音很轻，“回家吧。”

林阔慢慢坐直，把眼镜扶正。她点点头，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陈致帮她拿过包和外套。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

上车后，陈致发动车子。等开出片场，她问：“下午去哪里玩啦？”

“和谭讯扬聊了聊。”林阔看着窗外，“把之前的误会说清楚了。”

陈致点点头，没再问。

到家时外卖正好送到。两人把餐盒打开，摆在桌上。简单几个菜，一份汤。饭菜的温热慢慢散在空气里。两人安静地吃着，筷子偶尔碰到碗沿。陈致抬起头，看向林阔。

“小林，”她声音很轻，“你不开心，我能感觉到。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做点什么？”

林阔停下筷子。她看着陈致眼里的认真，弯起眼睛笑了笑：“我已经开心啦。只要跟你在一块儿，烦心事就都跑了。”

她顿了顿，又说：“咱们今晚上一起看电影吧。”

陈致看着她，也笑了：“好。”

吃完饭收拾妥当，林阔先去洗漱。等她走进卧室，一眼看见床上多了一套枕头。，挨着陈致那个，并排摆在床头。

陈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上次你走后我就备着了。想着你再来，能睡得舒服点。”

林阔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那个新枕头的面料。她爬上床，靠着枕头开始挑电影。陈致转身去了浴室。

等陈致洗漱完回来，电影已经选好了。她掀开被子躺进来，轻轻舒了口气：“你这边好暖和。”

林阔侧过脸：“我火气旺。以前冬天跟佳佳逛街，她冷得不行，就抓我的手去捂，捂热一只换另一只。”

陈致笑出声来。林阔也跟着笑了。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被窝里的暖意悄然流动着。

电影开始放映。看了一会儿，陈致伸手去拿空调遥控器，看了看又放下：“已经开到最高了。”她说话时带着点鼻音。

林阔往她那边挪了挪：“靠过来点吧。”

陈致便挨近了些。她冰凉的手指不经意碰到林阔的手背，林阔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两人谁也没看谁，眼睛都盯着屏幕，手在被子底下牵着。

电影演到一半，陈致的头渐渐歪过来，轻轻枕在林阔肩上。呼吸慢慢变沉，变匀，握着林阔的那只手也松了力道，但没松开。她睡得很沉，身体完全放松下来。

林阔僵着没动。过了一会儿，她伸出空着的手关掉电影。房间陷入昏暗的安静。

手环就在这时震起来。林阔小心地摸过手机，是佟鹤发起的三人语音通话。她按了拒绝。

群里弹出消息。

佳佳：「？」

佟鹤：「不是说有事要讲？」

林阔打字：「陈致睡着了，在旁边。」

佳佳：「……」

佳佳：「上回我俩睡，我困得不行，你还拿我头发戳我鼻子。到陈致这儿连电话都不接？」

林阔看着屏幕，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憋住笑。

佟鹤：「所以到底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