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开场白才可以取代say Hi（第2页）

江明约复制了那串字符，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远舟曾经提过的网址。登录界面很简洁，甚至有些粗糙。她粘贴账号，输入密码，点击登录。

页面跳转了，进入系统。界面很简单，甚至有点简陋。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林阔”，按了搜索。

页面凝滞了短短一瞬。然后，三个结果跳了出来，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明约点开了那个女生的那一行。

页面加载，照片出来，江明约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是她。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浅色衬衫，头发梳得整齐，露出整张脸。她没有笑，只是看着镜头，眼神很静。脸比小时候瘦了些，轮廓清晰了，但眉眼的形状，还有嘴角那一点点习惯性抿着的弧度，都没变。

江明约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微微闪烁。车内极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平稳却深长的呼吸声，以及地下车库远处传来的、空洞的滴水声。一辆车从旁驶过，车灯的光柱扫过她的车窗，将她的侧影短暂地投在椅背上，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她伸出食指，指尖很轻地触碰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正好落在照片中人的脸颊。然后，她用拇指和食指将图片缓缓放大。像素格变得清晰，皮肤的质感，睫毛在下眼睑投下的细微阴影，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确凿地印证着一个事实。

不是似是而非的轮廓，也不是记忆美化后的幻影。就是她。

林阔。她的林阔。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很轻地碰了一下。不疼，但那种触感很真实，沉甸甸的。她关掉图片，往下看了看那些基本信息：学号，学院，入学年份。一行行看过去，像在默读一段她完全缺席的、却与眼前这张脸紧密相连的时光。

她退出了系统，关掉浏览器。手机屏幕暗下去，变成一面幽黑的镜子，映出她自己此刻平静却有些空茫的脸。

她就这么坐着，手里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目光望着前方仪表盘上幽微的荧光。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需要这样一段完整的、绝对的静止，来容纳这个过于具体、又恍如隔世的发现。

原来你在这里。

她缓缓地、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地下车库微凉的空气涌入肺叶。然后她把手机放在副驾座位上，拧动车钥匙，引擎响了，车灯亮起来。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位，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她握着方向盘，转入车道，汇入城市夜晚不息的车流。前方红灯亮起，她缓缓停下，目光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上，神情在变幻的光影里，显得平静而寻常。

江明约回到家，把剧本和笔记本搁在餐桌上。厨房的灯亮着，她拉开冰箱门，里面只剩下半瓶牛奶和两片吐司。她将就着吃了，牛奶有些凉，顺着喉咙下去时带来轻微的寒意。洗杯子时，水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擦干手，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找到佟鹤的对话框，指尖悬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

“佟老师，您在南京是吗？我下周末正好过去，方便的话，想请您吃个饭。”她发出这句话，将手机放在一旁，转身去收拾餐桌上的东西。

佟鹤收到消息时，正在电脑前整理文档。“江明约”三个字跳出来，她愣了一下。陈致要来南京？她下意识朝林阔的房间喊了一声：“小林？”没有回应。她这才想起林阔回学校做实验去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新消息：“佟老师，还有件事想麻烦您。您的助理林阔，我可能认识。方便把她的微信推给我吗？”

佟鹤盯着屏幕，眼睛睁大了些。她立刻截了图，给林阔发了过去。

工位上，林阔正对着屏幕上一串串数据。从上海开完会坐高铁回来，再到学校，吃完饭已经晚上九点多，连续折腾，太阳穴隐隐作胀。手环震动，她瞥了一眼手机，是佟鹤发来的图片，点开——

她整个人顿住了。

几秒钟后，她抓起手机冲到走廊，拨通了佟鹤的电话。

“她认出我了？救命啊！她怎么会知道？”林阔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你跟她说什么了吗？”

“我什么都没说啊。”佟鹤在电话那头也有些无措，“她自己来问的。不过……这不是好事吗？你们可以联系上了”

“我还没准备好。”林阔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完全没想过会这样……”

“那我现在怎么回？她说周末要请吃饭。”

“别！”林阔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又压低，“千万别答应。你就说……说周末不在南京。对，就这么说。”

“那微信呢？给不给？”

林阔沉默了几秒。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听见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平复下来。

“给吧。”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你把名片推给她。”

挂了电话，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白炽灯的光照在浅灰色的地砖上，反射出冷淡的光泽。

佟鹤斟酌着字句，先客气地回绝了饭局：“谢谢江老师，不过真不巧，我这周末正好要出趟门，不在南京。下次有机会再聚。”

停顿片刻，她把林阔的微信名片推了过去。

江明约很快回复：“好的，谢谢佟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