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的爱飘向了星海(第5页)
父亲正坐在客厅的暗处,头发还是湿的,鞋边沾着泥。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又移开了,没说话。
林阔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她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躺在床上。屋里没开灯。
窗外的夜色很浓。她睁着眼看,看着那一片黑慢慢变浅,变成一种沉滞的深蓝,又渐渐透出灰白。楼下开始有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沙。
她一直没闭眼。身体很重,思绪却轻飘飘地悬着,无处着落。天完全亮起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皮又干又涩,终于合上了。
电话里,林阔对佟鹤讲完这段深埋了七年的往事。讲完后,听筒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远处似乎有风声。
“你真勇敢。”佟鹤轻声说。
林阔抬手抹了抹眼角。“我感觉,”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哑,“我还是放不下。”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佟鹤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格外轻柔,“平时总见你开开心心的,没想到心底藏着这么深的感情。怪不得这些年,你从来不提找对象的事。”
林阔笑了笑,那笑声像羽毛般轻,却带着点潮湿的意味:“这下可好,老底都给你揭光了。”
“听你讲这些,让我想起一首诗。”
“什么诗?”
“西贝的《路人》。”佟鹤顿了顿,轻声念起来:
“不知为何,明明想和你说话,
却骗你说,风雨正好,该去写点诗句。
不必嘲讽我,你笑出声来,
我也当是天籁……”
林阔静静听着。夜风拂过她的脸颊,电话里的诗句一字一句,像雨水慢慢渗进干涸的土地。她抬头望去,深蓝色的天幕无边无际,像一片沉默的、接纳一切的海洋。
“想饮一些酒,让灵魂失重,好被风吹走。
可一想到终将是你的路人,
便觉得,沦为整个世界的路人。
风虽大,都绕过我灵魂。”
念完了,两人都没说话。远处传来模糊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写得真好。”林阔说。
“是啊。”佟鹤应道,声音里带着某种理解后的叹息,“那你现在怎么想呢?希望自己的灵魂被风吹走吗?”
林阔一时没明白:“什么?”
“就是说,你是想继续只做她生命里的路人,还是……想走上前去,再见一次?”
“我不是已经……”
“我是说真正的重逢。”佟鹤打断她,声音温和却清晰,“今晚只是你单方面看见了她,她并没有看见你。”
林阔这才恍然,嘴角牵起一个无奈的弧度:“你下次说话别这么绕,我都听不懂。”
“职业病嘛。”佟鹤在那边笑了。
林阔沉默了片刻。风好像真的小了些,周遭的寂静变得具体可感。“感觉就算真正见了,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她慢慢地说,“我再想想吧。连我自己也还没完全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好。”佟鹤的声音很稳,“无论怎样,有事随时告诉我,我一直在。”
“知道啦。”林阔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那么一点,“对了,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好……佳佳也不能说?”
“不行!”林阔声音提高了些,随即又软下来,“时机到了,我自己会告诉她的。”
“行行行。”佟鹤笑起来,“看来我在你心里,地位还是比她高那么一点点。”
“那当然。”林阔也笑了,眼眶却莫名又热了一下,“咱们可是天下第一好的姐仨。”
“嗯。呀,都快一点半了,你赶紧回去。”
“好,这就往回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