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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的爱飘向了星海(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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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阔整个人一颤,手上的果茶应声倾洒。两人同时低呼,陈致急忙将一直背在身后的花盆搁在地上,抽纸巾去擦。淡黄色的液体在砖石上漫开,像某种无法收回的时光。

收拾妥当后,陈致说要再去买两杯,林阔摆摆手:“我这杯都快喝完了,你想喝什么?我去买。”她转身要走,还没注意到那个小小的花盆。

“等一下。”陈致拉住她的手腕。

林阔回过头,看见陈致手里捧着的那个陶土花盆。盆中有一株极小的绿芽,怯生生地探出头,在夏日的风里微微颤动。

是那株角堇。它真的发了芽。

林阔怔住了。她盯着那点绿色,仿佛盯着一个不该提前揭晓的谜底。过了几秒,她才抬眼看向陈致,声音有些干:“嗯,我去给你买喝的。要什么?”

陈致有些疑惑:“……我吃个雪糕吧。”

“好。”林阔应声,转身走了几步,忽然跑了起来。

十分钟后她回来时,额发被汗浸湿,眼眶泛着红。她将一支雪糕和两个石榴塞到陈致手里:“老板说石榴新到的,特别甜。”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你不是爱吃吗。”

陈致捏着冰凉的石榴,指尖传来沉甸甸的触感。“刚上市多贵啊,”她拉着林阔的手,“走,退掉去。”

“你吃吧。”林阔反握住她的手,拉她一起在树下的石凳坐下。“我有钱。”她的声音很轻,眼睛却一直看着那个花盆,“这是我送你的种子吗?”

“太贵了,下个月再买就……”

“是不是我送你的种子?”林阔打断她,伸手将花盆捧到眼前。

“是啊,”陈致笑了,“我种活了。你不是说我肯定种不活吗?”

林阔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那嫩芽。“真好。”她低声说。

“不是说发芽了要告诉我一件事吗?”陈致凑近些,眼里有光,“现在能说了吗?”

“我说的是……花开的时候。”林阔别开视线,“这才刚发芽呢。再等等,等花开了,我再告诉你。”

“说嘛。”陈致碰碰她的胳膊。

“等花开吧。”林阔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我想看你种出花来。”她朝湖边走去,“先去看荷花。”

“好吧好吧。”

两人脱了鞋坐在湖岸,把脚浸进清凉的水里。荷花正盛,粉白相间,铺展到很远。陈致说粉色更多,林阔说白色也不少,于是两人真的数起来。数到后来乱了,笑声漾开,惊起近处一只水鸟。

“你看,我就说粉色多吧。”陈致扬起下巴,“赢了的人有奖励。”

“行啊。”

“奖励是——告诉我你要说的事。”

林阔往她身上撩水:“不要,换一个。”

“好吧好吧,”陈致笑着躲闪,“那奖励我下次请你喝果茶。”

“好。”

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暑假的打算,说开学就是高中生了。时间像湖水一样缓缓流淌,不觉已是傍晚。五点半,天色转阴,两人在公园门口道别,约好过两天再来。

林阔刚到家,雨点就落了下来。她庆幸自己走得及时,陈致家更近,应该不会淋到。厨房里传来炒菜声,母亲端菜出来:“回来得正好,吃饭吧。”

饭桌上热气蒸腾。父亲夹了一筷子菜,忽然说:“小阔,我们得提前回去。定了明早九点的票,你小叔今天下午来电话说……”

“明天就走?”林阔放下碗筷。父亲后面的话她没听清。她起身冲回房间,抓起正在充电的手机,跑出门去。

雨渐渐大了,打在脸上冰凉。她朝着陈致家的方向奔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橙子,我明天上午九点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有些话只能这样告诉你。

你对我很重要,比画画、看电影、听音乐加起来还要重要。以前那些是我的快乐,后来你成了我快乐的主要来源。我特意选了夏天难种的花种。我想,如果连这都能发芽,我就必须告诉你——我喜欢你。下午你说它发芽的时候,我跑去买雪糕,路上哭了很久。我下了决心的,可看到你,又说不出口。我很难过。不想和你分开。我真的喜欢你,超过了朋友的喜欢。这样的话会吓到你吗?对不起,我太想告诉你了。别怕。如果接受不了,我们还做好朋友,我会调整好自己。你别躲我,行吗?如果这些让你无法承受,我以后就不联系你了。你别怪自己,是我的问题。要是这样,我们就不见了。你不用为难怎么回复。这样吧:你回任何一个字,我晚上都过来见你,我们当面说;如果……如果你什么都不回,我就明白了。”

最后一句“你要和我说些什么吗?”被她删去。前一秒还期待回答,后一秒便失去了追问的勇气。她抬头,雨滴落进眼睛,又有一滴落在屏幕上。低头时,指尖误触了发送键。

消息已送达。她心跳一空,随即更拼命地跑起来。雨幕之中,街道模糊,只有陈致家的方向清晰得像唯一的坐标。

终于跑到那扇熟悉的窗前时,雨势已弱。她浑身湿透,隔着玻璃,看见陈致坐在沙发上,双手握着手机,低着头。她父亲站在一旁,也低着头,身影显得僵硬。

她一定无法接受。林阔站在窗外想。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她就那样站着,直到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直到陈致家的灯一盏盏熄灭;直到整条街沉入黑暗。她转身离开。

回到家时,楼道里的灯应声亮了。母亲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干外套,没有多问,只低声说了句:“你爸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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