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病房声讨(第1页)
下午,协和医院病区。医院很安静,但安静中却透着股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沉闷。病房内,杨守业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形容枯槁。他的目光时而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时而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在回顾自己漫长的一生。陈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温热的毛巾小心擦拭着杨守业的手。他的手背布满了针孔和青紫色的淤斑,皮肤薄得像一层纸。杨静姝坐在另一侧,眼圈红肿,显然刚哭过。刚刚医生来通知了,老爷子没有多长时间了。该办的事,该见的人,现在都可以安排了。就在两人感伤时。走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陈伯和杨静姝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门被敲响了,不是礼貌的轻叩,而是粗暴的“咚咚”声。陈伯眉头紧锁,站起身,对杨静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留在床边。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拉开了门。门外,黑压压地站了二十几个人。为首的是啤酒肚副总监赵德柱、原行政经理王美凤为首的那批集团老臣。“陈……陈管家,”赵德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们……我们来看看老爷子。”他声音近乎谄媚,身后众人也纷纷附和,脸上堆起类似的表情。“是啊,陈伯,我们听说老爷子情况不太好,心里实在放不下。”“跟了老爷子大半辈子,说什么也得来看最后一眼。”“我们想跟老爷子说几句话,就几句……”七嘴八舌,看似情真意切。但眼神里的闪烁,和急于窥探病房的神情,出卖了他们。陈伯像一堵沉默的墙挡在门口,目光看向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脸。这些人,有些是老爷子当年一手从车间提拔上来的,有些是各种关系塞进来的。“老爷子没多少日子了,不能受任何刺激,各位,还是请回吧。”“陈伯!”王美凤上前一步,“您就通融通融吧!”“我们不是外人啊!我们都是跟着老爷子打江山的老人了!”“现在公司……公司那边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想来求老爷子说句话!”她一边说,一边试图从陈伯身侧往病房里张望。“老爷子最念旧情了,他一定不会看着我们被这么欺负的!就让我们进去跟老爷子说两句,求他老人家跟杨帆总说说,哪怕……哪怕给我们安排个闲职,让我们有口饭吃也行啊!”“对啊!陈伯,您行行好!”“我们就见一面!一面就好!”人群又开始骚动,有人试图往前挤。陈伯手臂一伸,拦住门框,眼神变得锐利。“我说了,不行,现在公司已经不归老爷管了,何况老爷子病重无法过问。各位,从哪来回哪去吧。”赵德柱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他猛地提高了嗓门:“陈老四!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杨家养的一条看门狗!也敢拦着我们见老爷子?!”这话如同一个信号,点燃了众人的怒火。“就是!我们跟老爷子说话,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插嘴?!”“让开!我们要见杨守业!”“今天不见到老爷子,我们就不走了!”话音未落,推搡开始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仗着人多,开始用力往门里挤。陈伯年事已高,加上双拳难敌四手,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你们干什么?!”一直守在床边的杨静姝再也忍不住,冲了过来。“这里是医院!我爷爷需要安静!你们再这样,我报警了!”“报警?你报啊!”王美凤尖声叫道,手指几乎戳到杨静姝鼻子上。“杨静姝,你个小丫头片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吗?!”“我们要问问他,他们杨家是不是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没有我们这些人当年拼死拼活,他杨守业能有今天?!梦想集团能有那么大摊子?!”“现在好了,他孙子翅膀硬了,一上台就要把我们这些老骨头全踢开!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杨守业!你听见没有?!你装什么死?!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病房内,很快就充斥着各种污言秽语和恶毒诅咒。病床上,杨守业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那双原本空洞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地盯着眼前众人。他听到了。赵德柱……那个当年在车间里手脚勤快、憨厚老实的学徒工,是他一手提拔到营销副总监,给了他房子、车子,给了他体面……王美凤……远房表亲家的孩子,能力平平,是他看在亲戚面子上,安排进了油水最足的行政部……还有那些声音,张总、李经理、周主任……每一个,他都记得。他曾为他们主持过婚礼,参加过他们孩子的满月酒,在他们家人生病时批过条子,在他们犯错时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以为,他给了他们前程,给了他们富贵,给了他们尊重,换来的,至少应该是感激,是忠诚。可临到死了,听到的,却是这样狼心狗肺的话。就在这时——“嘀——嘀嘀嘀——!!”病房内,连接着杨守业身体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原本规律起伏的波形,骤然变成了一条剧烈颤抖的细线,随后心率数字疯狂下跌!“爷爷——!!”杨静姝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猛地转身扑向病床。陈伯也骇然回头,只见病床上的杨守业,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他的胸膛急剧起伏,像是破风箱一样,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医生!医生!快来啊!!”陈伯猛地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刺耳的铃声和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个病区。门外,正骂得起劲的王副总、赵主任等人,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咒骂声戛然而止。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嚣张瞬间被惊恐取代。“不……不关我们的事!”不知是谁先颤抖着说了一句。“对!是他自己生病!我们什么都没做!”“快走!快走!”王副总最先反应过来,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其他人如梦初醒,瞬间作鸟兽散。刚才还挤满了人的走廊,顷刻间空空荡荡。只剩下地上几个凌乱的脚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作呕的咒骂余音。几秒钟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值班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设备,狂奔而来。“让开!快!”医生冲进病房,迅速检查杨守业的情况。“病人情绪极度激动,引发急性心衰和呼吸衰竭!准备强心针!肾上腺素!快!”陈伯被推到一边,他靠着冰冷的墙壁,一脸担忧。病房里,医生们忙碌着,打针,调设备,做心电图。抢救了十几分钟,监护仪的警报声终于停了。那条绿色的曲线,又开始微弱地跳动。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看着陈伯和杨静姝:“暂时稳住了,但……不要再刺激病人了,他的身体经不起第二次了。”陈伯送医生出去后,拿出手机。犹豫半天,打了一个电话。:()一心复仇,一不小心成了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