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绿洲疑踪(第1页)
换上灰扑扑的西域旧袍,脸上又特意抹了些沙土,唐小猫和皇甫少白彻底融入了这片荒凉戈壁的背景色。两人混迹在偶尔可见的、拖家带口艰难迁徙的流民队伍边缘,朝着皇甫少白记忆中的孔雀河古河道尽头方向前行。一路上,所见所闻,触目惊心。龟裂的大地如同干渴巨兽张开的嘴,曾经滋养绿洲的河道只剩下深深裂开的沟壑,偶尔能看到几具蜷缩在沙石间的干瘪尸体,无人收敛,很快就会被风沙掩埋,或是被饥饿的秃鹫、沙鼠啃食。侥幸活着的人,也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蹒跚前行,寻找着可能并不存在的水源和食物。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尘土和绝望的气息。唐小猫看着这一切,心里沉甸甸的。忘忧谷虽与世隔绝,但至少暂时是安全的桃花源。而外面真实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百倍。她偷偷看向身旁的皇甫少白,他脸上蒙着防沙的面巾,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目光扫过那些凄惨的景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步伐依旧稳定。他似乎早已见惯了生死,但并非无动于衷,只是将情绪深埋在心底。“还有多远?”唐小猫小声问,喉咙有些干涩。虽然他们从空间取了水,但看着周围人干裂的嘴唇和渴望的眼神,她喝水都觉得有罪恶感。“快了。”皇甫少白言简意赅,目光投向远方天际线隐约可见的一抹不同寻常的阴影。那像是一片隆起的、颜色略深于周围黄沙的山丘,又像是一小片顽强残存的、枯死的胡杨林轮廓。“就在那片‘黑石崖’背后。外祖父当年为了掩人耳目,将别苑建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中,入口极为隐蔽,且有机关阵法守护,寻常人即便到了近前,也难以发现。”果然,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绕过几处巨大的风蚀岩柱,前方出现了一片颜色黝黑、怪石嶙峋的山崖,这就是“黑石崖”。山崖脚下,是一片更为荒芜的砾石滩,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迹。然而,当皇甫少白带着唐小猫,沿着一条几乎被风沙掩埋的、极其隐蔽的碎石小径,七拐八绕,来到山崖背后一处看似平平无奇、布满了黑色巨石的区域时,情况发生了变化。这里的巨石分布看似杂乱,但若仔细观察,又能发现某种奇特的韵律。巨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沙尘,但有些角落,却隐约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是被岁月和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皇甫少白在一块尤为巨大的、形似卧牛的黑色岩石前停下。他仔细打量岩石的侧面,伸手拂去上面厚厚的沙尘。唐小猫凑过去看,只见岩石侧面靠近地面的地方,似乎刻着一些极其模糊、扭曲的线条,不像文字,倒像是某种抽象的花纹,又像是被风沙侵蚀出的天然纹路。“这是……标记?”唐小猫不确定地问。“嗯。”皇甫少白应了一声,手指沿着那些模糊线条的走向,缓慢而坚定地勾勒。他的指尖凝聚着极其细微的、只有靠近才能察觉的灵力微光。随着他指尖划过,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竟隐隐亮起极其微弱的、水波般的浅蓝色光泽,一闪而逝。“这是楼兰王室秘传的‘水纹印’,只有身负楼兰王族血脉,并以特定王族血脉激发,才能显现并解读。”皇甫少白低声解释,目光专注地看着那些亮起又熄灭的线条,似乎在辨认其中的信息。“印记很新,是不久前留下的。而且……不止一处激发痕迹。有人比我们先到,并且成功激发了印记。”唐小猫精神一振:“是惊雷他们?还是你外祖父?”“不确定。印记信息很简单,只指向一个方向,并未留下具体身份标识。”皇甫少白收回手,那些线条的光芒彻底消失,岩石恢复了原本的粗糙模样。他站起身,看向巨石后方一处被阴影笼罩的、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狭窄岩缝。“入口应该在此。但印记显示,后面有警示,内有变故,需加倍小心。”皇甫少白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显然,留下印记的人,情况可能不太妙。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皇甫少白示意唐小猫跟在身后,自己率先侧身,挤进了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岩缝。岩缝内光线昏暗,空气阴冷,脚下是湿滑的碎石。走了约莫十几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被高耸黑色山崖环抱的小型山谷!山谷面积不大,约莫只有两三个足球场大小,但令人惊喜的是,谷底中央,竟然有一小片尚未完全干涸的浅水洼!水洼周围,顽强地生长着一些低矮的、耐旱的沙生植物,甚至还有几株半枯的沙枣树!虽然同样蒙着厚厚的沙尘,显得灰败,但在这片死亡戈壁中,这一抹绿色和那一洼浑水,简直如同神迹!然而,这“神迹”此刻却弥漫着不祥的气息。水洼边,原本应该有几座依山而建的、带有明显西域与中原结合风格的石头房屋,但此刻,这些房屋大多已经坍塌,断壁残垣上有着明显的刀劈斧砍、甚至是被某种巨大力量冲击破坏的痕迹。几处残存的墙壁上,还残留着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罐、断裂的兵器(制式不一,有弯刀,也有中原风格的长剑短刀),以及一些凌乱的、早已被风沙半掩的足迹。,!这里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而且时间不会太久,因为一些痕迹尚未被风沙完全掩埋。唐小猫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皇甫少白。皇甫少白脸色沉静,但眼神已然锐利如刀。他快步走到废墟之中,仔细查看着那些战斗痕迹、血迹和散落的兵器。“是黑狼卫的弯刀,还有……惊雷他们的剑。”皇甫少白从地上捡起半截断裂的剑身,剑身窄而薄,泛着幽蓝的寒光,靠近剑柄处,刻着一个极小的、闪电状的徽记。“这是惊雷的‘惊蛰剑’。”他又走到另一处,从倒塌的土墙下,抽出一把造型奇特、如同弦月般的短刃,刃身染着黑褐色的血污。“流云的‘弦月刃’。”接着,他在水洼边的一处大石后,发现了几枚深深嵌入石中的、细如牛毛的银色飞针。“寒星的‘冰魄针’。”最后,他在一堵相对完好的石墙下,看到了一小片被火烧焦的、奇特的皮甲碎片,碎片边缘呈不规则的灼烧状,却奇异地没有引燃周围其他东西。“烈风的‘离火甲’残片。”四名心腹手下的兵刃或标志性物品,都出现在了这处激战后的废墟中,而且看痕迹,他们曾在此与黑狼卫进行过一场恶战。“他们……还活着吗?”唐小猫声音发紧,看着那些斑驳的血迹,心都揪了起来。他们四人自从上次和皇甫少白离开忘忧谷那次,自己便没有再见过他们了,他们也是皇甫少白得力的左膀右臂。皇甫少白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凝神,一股无形的、温和却强大的神识之力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细细探查着山谷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残垣,甚至那浅浅的水洼之下。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寒意稍减,但凝重之色未退。“此地残留的生机血气,不止一种。除了黑狼卫那股暴戾血腥的气息,还有四道相对平和、但此时已微弱远离的气息,分属惊雷四人。另有一道……更为苍老虚弱,但中正醇和,带着楼兰王室特有的、微弱的‘水韵’气息,应是外祖父。他们皆已离开,但……有人受了不轻的伤,气息紊乱。外祖父的气息尤其微弱,似有沉疴在身,又添新伤。”他走到水洼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岸边一片略显凌乱、与其他足迹方向不同的痕迹。那像是有人曾在此短暂歇息,甚至进行过简单的包扎处理。“他们在此阻击了追兵,战斗惨烈,但成功脱身。看足迹和残留气息的方向……是往西,朝着精绝、且末的方向去了。与那掌柜所言,黑狼卫主力西调的动向,或许有关。”“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追啊!”唐小猫急道。既然有线索,知道人还活着,那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看这现场的惨烈程度,他们肯定急需救援!皇甫少白却摇了摇头,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小小的、残留着生机也残留着血腥的废墟山谷。“追,自然要追。但此处既是外祖父秘密别苑,又经此激战,恐怕已不安全。黑狼卫既然能追到这里,难保没有后手,或留有眼线。而且……”他顿了顿,走到一处半塌的、看似是厨房的石屋角落,用脚拨开一堆碎瓦,露出下面一块松动的地砖。他撬开地砖,下面竟是一个小小的、隐蔽的暗格。暗格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灰。“这里有东西被取走了。看灰尘痕迹,是不久前的事,应在战斗发生之后。”皇甫少白分析道,“可能是惊雷他们带走了什么重要之物,也可能是……有其他人趁乱取走。”唐小猫听得心头发紧。这情况,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复杂。不仅有追兵,可能还有黄雀在后?“那我们现在……”她看向皇甫少白,等他拿主意。皇甫少白沉吟片刻,果断道:“清理痕迹,我们立刻离开。此处不宜久留。惊雷他们既然往西去,我们便循着痕迹追。他们有人受伤,还带着重伤的外祖父,行进速度不会太快。我们乘车,应能赶上。只是……”他看向西方那连绵起伏、被风沙笼罩的土黄色山峦,眼神微凝:“西去之路,靠近黑狼卫西调兵锋,恐怕不会太平。而且,能知道此处别苑,并能尾随惊雷他们至此,坐收渔利的‘其他人’……会是谁?”他的疑问,也是唐小猫心中的疑问。楼兰王生死未卜,惊雷四人浴血苦战,神秘第三方虎视眈眈,北狄三十万黑狼卫陈兵西境……这西域的局势,如同一团乱麻,危机四伏。“不管是谁,找到惊雷和你外祖父最重要!”唐小猫斩钉截铁地说。有空间在,有车在,有大佬在,只要找到人,她就有信心能把人救回来,治好伤!看着少女眼中毫不作伪的急切和坚定,皇甫少白冰封般的眸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他点了点头:“嗯。先离开此地。”两人迅速行动,将方才探查时留下的细微痕迹小心抹去,尤其是皇甫少白激发“水纹印”和探查时可能残留的灵力波动,都被他仔细处理干净。做完这一切,他们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岩缝,回到了荒芜的戈壁滩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找了一处绝对隐蔽的、被风蚀岩洞遮蔽的死角,唐小猫将勘探车从空间取出。两人迅速上车。“往西,顺着他们残留的气息和足迹方向,低空搜寻。注意避开可能的北狄巡哨和沙暴区。”皇甫少白设定好大致的行进方向和搜索参数。勘探车无声启动,贴着地面数丈的高度,朝着西方那片更加苍茫、也似乎更加凶险的土地,疾驰而去。车内,唐小猫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千篇一律的荒凉景色,心情却无法平静。惊雷他们怎么样了?楼兰王还撑得住吗?那神秘的“第三方”究竟是谁?是敌是友?她忍不住看向身侧专注“驾驶”的皇甫少白。他侧脸线条紧绷,目光如电,不断扫视着全息界面上反馈的外部环境数据和生命探测信号。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唐小猫能感觉到,他那平静的外表下,压抑着怎样的焦灼与冷厉。外祖父和忠心部下生死不明,深陷重围,他心中定然不会好受。“皇甫少白,”唐小猫轻声开口,递过去一个水囊,“喝点水吧。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皇甫少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少女清澈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信任。他沉默地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清凉的泉水滑入喉中,似乎也稍稍抚平了心头那丝躁动的杀意。“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握着操控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勘探车如同无声的幽灵,在昏黄的天空下,沿着干涸的古河道,掠过死寂的沙丘,飞越狰狞的雅丹地貌,执着地向着西方追索而去。车窗外,风沙渐起,天色越发昏暗,仿佛预示着前路,必将充满更多的未知与风险。:()惊!炮灰唐小猫她手撕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