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康桥情泪(第2页)
徽因不在的时候,林长民最爱闲谈风月。他把一生的风流踪迹,“性恋历史”,从少年期直到白头,都原原本本地跟志摩讲了。志摩还根据其中的一段恋史,写成了小说《春痕》。
更多的时候,志摩是和徽因在一起。他俩花前月下漫步谈心,书案前嬉笑着捧读诗文,舞场上双双翩翩起舞,朋友的聚会上,也是他俩最光彩照人。志摩无法否认,他对如花似玉、纯情可爱、才气绰约,既有闺秀遗韵,又有开放思想的徽因一见倾心。他爱上了徽因,与徽因在一起的时候,他感到整个身心都沉醉于单纯的幻美之中,他觉得这才是他浪漫爱情追求的理想伴侣。但他随即陷入痛苦之中,他毕竟有了妻室,是个结了婚的男人。徽因能接受吗?他看得出,也能够感觉到,徽因也是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的。他要真的向徽因表达爱慕之情,她能答应吗?志摩不敢往下想。其实,情窦初开的少女徽因,也为志摩渊博的学识、儒雅的风度和潇洒的品貌吸引了。她在志摩身上,看到了一些父亲的影子。而她这一生,就只崇拜父亲,把父亲视为自己唯一的知己。但与志摩相处的愉悦,已把她带入了矛盾之中。她不知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往深里想,若真的以自己的女儿身相许,那个人能给自己带来幸福吗?爸爸看来是不反对她和志摩相交的,甚至还在她和志摩一起散步时对他俩说;“我看你们才是天生的一对。”她直怪爸爸不正经。她和志摩到底会怎样,她心里没有底。
星期天,志摩和徽因约好去威士敏斯特教堂的国葬地。志摩来找徽因。大门没有锁,志摩轻推开门,走进园中,远远看见徽因捧着本书读。走近些,他听出来,徽因在诵读济慈的《夜莺颂》:
……
我看不出是哪种花草在脚旁,
什么清香的花挂在树枝上;
在温馨的幽默里,我只能猜想,
这个时令该把哪种芬芳,
赋予这果树,林莽,和草丛。
这白枳花,和田野的玫瑰,
这绿叶堆中易谢的紫罗兰,
还有五月中旬的骄宠。
这缀满了露洒的麝香蔷薇,
它成了夏夜蚊蚋的嗡萦的港湾。
我在黑暗里倾听;呵,多少次,
我几乎爱上了静谧的死亡。
我在诗思里用尽了好的言辞,
求他把我的一息散入空茫;
而现在,哦,死更是多么富丽;
在夜里溘然魂离人间,
当你正倾泻着你的心怀,
发出这般的狂喜,
你仍将歌唱!但我却不再听见——
你的葬歌只能唱给泥草一块。
永生的鸟呵,你不会死去!
饥饿的世代无法将你**;
今夜,我偶然听到的歌曲
曾使古代的帝王和村夫喜悦;
或许这同样的歌也曾激**
露丝忧郁的心,使她不禁落泪,
站在异邦的谷里想着家;
就是这声音常常
在失掉的仙域里引动窗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