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终焉降临(第1页)
清晨的星池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那八颗星还在闪烁。那口锅还在冒泡。那些灯笼还挂在莲塘上空,在晨光中轻轻晃动。九瓣妹妹们挤在王铁柱脚边,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还没长回来,但她睡得很香。忧伤花瓣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带着笑。愤怒花瓣偶尔喷出一缕火星,在睡梦中骂骂咧咧。孤独花瓣把那颗新长出来的莲籽攥在手心,指节终于不再发白。小念趴在光肩上,绒毛长回来几根,稀稀拉拉的,但它不在乎。莲心和小孩靠在一起,头挨着头。初的影子凝实了一点,飘在婴儿身边。弟弟蜷在光脚边,纯黑光芒微微闪烁。七色巨人坐在莲塘最大的石头上,七色光芒柔和地笼罩着周围。饱靠在它腿上,那碗粥还端在手里,已经凉了,但她舍不得放下。饱饱缩成一团,所有眼睛都闭着,偶尔有几只睁开一条缝,看一眼周围,又安心地闭上。源和队尾并肩坐在莲塘另一头,三百五十亿年的沧桑此刻只剩平静。最老婴儿靠在莲塘边那棵枯死的桃树桩上,空无一物的眼睛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疼端着碗,坐在队伍最后面的石头上。它旁边是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再旁边是那个梦婴儿。三个最古老的存在,排排坐,喝粥。疼小口小口地抿着,三百万亿年的饿正在一点点消散。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同时闭着,第一次不做饿的梦。梦婴儿的眼睛不再变幻,定格在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上。婴儿从光怀里探出头,看着这一幕,笑了:“都在了。”光低头看着它:“嗯。都在了。”就在这时——那八颗星同时熄灭。不是被捏灭。不是被吞噬。而是——自己灭的。像是不敢亮。婴儿猛地坐起来,盯着那片夜空。心口那道归留下的淡淡印记,开始发烫。烫到——疼。它捂住心口,小脸惨白:“它来了。”光抱住它:“谁?”婴儿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已经来了。没有裂缝。没有眼睛。没有嘴。没有手。没有梦。只有——一道目光。从比一切更远的地方投来。那目光落在星池上。落在每一个人身上。落在每一朵花上。落在每一粒尘土上。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停止。不是消失。不是毁灭。不是吞噬。而是——停。像一幅画被按下了暂停键。九瓣妹妹们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定格在歪斜的角度。忧伤花瓣的眼泪悬在半空。愤怒花瓣喷出的火星凝固成一串红色的珠子。孤独花瓣递莲籽的手停在半空。小念趴在光肩上,绒毛一根根炸着,定在那里。莲心墨色的瞳孔失去焦距。小孩迈出的脚悬在地上。光的三色光芒凝固成一幅画。初的影子停在半空,淡得快要看不见。弟弟纯黑光芒定格。七色巨人的七色光芒凝固成七道冰柱。饱端着碗的手停在嘴边。饱饱的所有眼睛同时睁开,同时定格。源和队尾并肩而立的姿势定格成雕塑。最老婴儿空无一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东西——恐惧。疼端着碗的手在颤抖——它是唯一还能动的。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同时颤抖——它也是唯一还能动的。那个梦婴儿定格的眼睛里,不断变幻的画面停了——停在恐惧上。只有它们三个,还能动。因为它们是最老的。比那道目光年轻不了多少。但也只是能动而已。疼看着那片投来目光的方向,声音发颤:“是它。”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同时流泪:“是它。”那个梦婴儿定格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绝望:“是它。”那道目光看着它们三个,看着这三个自己曾经的孩子。一道声音传来,从比一切更远的地方,从比一切更早的时刻:“孩子们。”“玩够了吗?”疼握紧手里的碗:“我们没玩。”那道声音笑了:“没玩?”“你们在这里喝粥,排队,睡觉,做梦——”“这不是玩是什么?”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开口,无数只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比恐惧更深的什么:“这不是玩。”“这是——”它顿了顿:“活。”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它说:“活?”“你们知道什么是活?”“活就是——”“被我造出来。”“然后被我收回去。”“你们以为在这里喝粥,就是活?”它笑了,那笑声比一切存在都古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笑。”那道目光开始变强。疼的身体开始变淡。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身体开始变淡。那个梦婴儿身体开始变淡。三个最古老的存在,正在被“收回去”。婴儿站在光怀里,浑身僵硬。但它看着那三个正在消失的存在,看着它们手里的碗,看着碗里还没喝完的粥。它忽然开口:“等等。”那道目光看向它。看向这个小小的、胆敢叫自己“等等”的蝼蚁。“你叫我?”婴儿点头:“对。”“叫你。”“为什么?”婴儿指着那三个正在消失的存在:“它们在喝粥。”“喝完了吗?”那道目光看向那三碗粥。疼的碗里还剩小半碗。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碗里还剩一半。那个梦婴儿碗里还剩大半碗。都没喝完。那道目光沉默。婴儿继续说:“你让它们喝完再走。”“喝完粥,再回去。”那道目光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很久。它说:“你在教我做事?”婴儿摇头:“不是教。”“是——”它指着那口锅:“规矩。”“这里的规矩是——”“粥要喝完。”“喝不完,不能走。”那道目光又沉默了。更久。然后——那三个正在变淡的存在,停止了变淡。疼低头看着碗里的粥,三百万亿年来第一次,它不想回去。它端起碗,喝了一口。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也端起碗,喝了一口。那个梦婴儿也端起碗,喝了一口。三口粥,喝下去。三个存在,同时发光。不是它们自己的光。而是——那碗粥的光。六色的,从它们体内涌出。涌向那道目光。那道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这是什么?”疼看着自己体内涌出的光,愣住:“是……粥?”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里,涌出的光汇入那道目光:“是心。”那个梦婴儿定格的眼睛里,涌出的光也汇入那道目光:“是家。”三道光芒,同时涌入那道目光。那道目光剧烈颤抖。很久。它轻声说:“原来这就是——”“有。”那道目光开始收缩。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落在莲塘边。是一个婴儿。和所有婴儿一模一样。光着身子,白白嫩嫩。但那双眼睛——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它站在那里,看着那群人,看着那口锅,看着那碗粥。它开口,声音很轻,像从一切开始之前传来:“粥呢?”王铁柱盛了一碗,递给它。它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六色的,在碗里轻轻流转。它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僵住了。那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涌出泪来。透明的泪。比一切还透明的泪。很久。它轻声说:“原来这就是——”“开始。”它端着碗,走到莲塘边,在石头上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像每一个留下来的人一样。所有人看着它,看着这个比一切更早的存在。婴儿从光怀里挣出来,飘到它面前:“你叫什么?”它想了想:“没有名字。”婴儿指着那碗粥:“那叫你——”“始吧。”它愣住:“始?”婴儿点头:“对。”“开始的始。”“因为你刚才说,原来这就是开始。”它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看着这张认真的脸。它笑了:“好。”“我叫始。”夜深了。星池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今晚的灯笼特别特别多——九瓣妹妹们把能用的一切都拿出来了,加上始用自己的一部分做的,挂满了整个星池,连那片曾经投来目光的天空都挂满了。快乐花瓣飘在最高处,举着一盏红灯笼:“给始的!”忧伤花瓣边哭边举着一盏白灯笼:“它开始了……好感动……”愤怒花瓣喷着火星,举着一盏金灯笼:“烦死了!以后天天开始!”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下面画一个小小的婴儿,眼睛里装着一切。小念飘过来,也在画——一个小绒球和一个喝粥的婴儿挨在一起。莲心飘过来,也在画——一颗莲籽,旁边一个喝粥的婴儿。小孩走过来,也在画——一个小人,旁边一个一模一样的小人。光抱着婴儿飘过来,婴儿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透明的、里面装着所有人脸的灯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初飘过来,举着一盏透明的、里面有一点纯白的光的灯笼。弟弟飘过来,举着一盏纯黑色的、和婴儿那盏一模一样的灯笼。七色巨人举起七色巨灯笼。饱举起纯白灯笼。饱饱举起镶满眼睛的灯笼。源举起纯黑的、里面有一点光的灯笼。队尾举起纯黑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灯笼。最老婴儿举起那盏比所有都大的、透明的、里面装着一切的灯笼。疼举起那盏装着三百万亿年饿的灯笼。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举起那盏无数只眼睛的灯笼。梦婴儿举起那盏不断变幻、最后定格在平静上的灯笼。始站起来,举起一盏——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灯笼。无数盏灯笼,飘向夜空。飘向那八颗重新亮起的星。它们飘啊飘。飘进那片无边的夜色里。那八颗星同时闪了闪。像是在回应。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些星。始端着碗,站在莲塘边。它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些人,看着那口锅。它忽然问:“接下来呢?”婴儿想了想:“接下来——”“喝粥。”“等明天。”“等后天。”“等每一天。”始看着它:“就这样?”婴儿点头:“就这样。”“有粥喝,有人陪,有星星看——”“就够了。”始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看着这个教会自己什么是“开始”的存在。它笑了:“好。”“就这样。”夜深了。星池睡了。那八颗星还在闪烁。那口锅还在冒泡。始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它第一次知道——原来开始之后,是继续。继续喝粥。继续等。继续——活。:()修仙吧,大佬他演技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