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3页)
王燕立刻把手里的材料递过去说:“郝老师,听说在教学方面您现在可是令人刮目相看了。风华说得有道理,我想,只有在师院学习或工作过的人才会有这种兴趣。您帮着看看吧。”
郝美丽接过厚厚的一本子打字稿,路灯下隐约能认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似乎是郑风华的笔体,她的疑心消失了,她相信这两个人确实是在研讨问题,说了声“好哇,我学习学习”,然后方回答郑风华的问话说:“学生们考试结束了,学生会在市文化宫组织了一场舞会,邀请我去,我没有去,在宿舍里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挺没意思的,又想去凑凑热闹。”
一句“学生会组织的舞会”刺激了王燕的兴奋神经,她很有兴致地说:“风华,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她在师院时就是组织这种活动的能手,政治课教学的乏味与苦恼把她的生活都磨炼得像是没滋没味儿了,她很留恋那时的生活。
“太晚了吧?”郑风华犹豫着。
“晚什么呀,才十点钟。你爱人也知道你在这里,不会挂念的。”王燕一看郝美丽的神情,兴趣更浓了,又强调说,“再说,有郝老师在一起,再晚,在嫂子面前也是铁的证据,嫂子不会有别的想法的。”
郝美丽自从住进学院以后很少回家,心里似乎有不少话要和郑风华说,可又不知道从哪儿说,也不知道怎么说,迷蒙的心情催使她情不自禁地说:“姐夫,那就去吧,少凑会儿热闹就走,放松一下,完了,我陪你回去!”
郑风华心想,你是不知道你姐姐在大闹腾呢,你送我回去就轻松吗?对这两个特别的人,有着特殊情愫关系的两个人来说,他实在不好拒绝。反正也是晚了,就算是多讨论了一会儿材料。他应了声“好吧”,三人一起朝文化宫走去。
文化宫舞厅里乐声激昂,频率极快。充满活力的大学生们又蹦又跳。迪士高舞把舞厅搅得沸沸扬扬的,像是有一股股任何遮掩都挡不住的**。从窗户,从大门里往外涌。外边的人老远就能听到这**飞扬的声音。
郑风华一迈进这舞厅大门就振奋了起来,疲劳和忧虑被冲刷一光。他并不会跳,但他很欣赏这种节奏,大概与他急躁的性格有关。曲子停了,换成了《糊涂的爱》,慢四步舞曲,郑风华为之一震,想起了郝美丽说过的话,想细品品这里的味道。郝美丽主动邀请他上场,他踏着舞曲,品味着这歌词“……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脸一直歪向一边,心怦怦地乱跳。不敢,不,是没有勇气正视郝美丽。疲劳换成了飘飘然的感觉。他想停下来去请王燕跳舞,有学生认出了王燕,她被邀请走了。屋里很热,他们脱掉棉上衣,融入了舞的海洋。
舞厅里热闹非凡,人挨人,脚挨脚,郑风华在这充满了悠扬的舞曲声和嘈杂声的环境里,还能听出郝美丽独特的脚步声,仿佛那也是一种乐器在与伴舞的乐队合奏。
“姐夫,”郝美丽回城后就这样正式称呼郑风华了,她略扬扬脸朝着郑风华问,“工作忙吧?”
郑风华听不太清,微微点了点头。郑风华以为郝美丽要他吻她,理智地把头缓缓地侧向右肩,回答说:“还好,你怎么样?”
郝美丽回答说:“别的都好,就是有一种特别的孤独感。在师院的时候,我并不觉得怎么孤单,只觉得以后工作不好干,现在倒觉得是孤苦伶仃了。”
她说到这里,禁受不住心底的久久的压抑,前额倾倒在了郑风华的肩上。旁边没人在意,郑风华连连说:“美丽,这样不好,我们好好跳舞。”
《糊涂的爱》曲子比较短,乐室里的人发现放这支曲子跳舞的人都很投入,就又放了一遍。
郝美丽猛地扬起头,将脸正了过来,平视着郑风华问:“我姐姐怎么样?”
“还好。”郑风华回答说,“不过,她的性格变得有些古怪,总是疑神疑鬼,总是在怀疑我和王燕怎么的。可能是碍于面子,王燕是市委书记的女儿,我又是书记的秘书,才不好有更过分的举动。”
“那就担当她一点儿,好好待她。”郝美丽有意用舞步把郑风华带到了厅角的地方说,“我说过,倩丽毕竟是我的亲姐姐,你在师院我宿舍里看到的那些,只能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只不过是我的精神王国,并不做真实的追求,是这个王国里实在压抑不住的表露。我不会在现实生活中去争取实现。你可能体会不到,精神这种东西往往有一种魔力。”
郑风华变得压抑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应该尽快找一个理想的男朋友。”
郝美丽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姐夫,你能体会出来,我妈妈拿你当亲儿子对待,以后我就拿你当亲哥哥。”
郑风华说:“还什么亲哥哥,姐夫不是很亲吗。”
《糊涂的爱》慢四步曲停了,郑风华真的盼这支曲子快停,就是这支曲子让他想入非非。幸亏他还能控制自己。稍息后,又响起了快四步的音乐。王燕来到郑风华的座位邀请他。她就像是一个天生的舞蹈家,不一会儿,就把郑风华抡得天花乱转直告饶说:“王老师,不行了,我要晕了,再说,也该回家了。”王燕不尽兴,还要再跳几曲。郑风华说什么也不跳了。郝美丽还在犹犹豫豫,王燕答应再跳一曲就回去。郑风华告辞走了。
郝母正在焦虑地追问郝倩丽到底有什么难心事儿,突然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她一猜便知道是郑风华回来了,忙穿好衣服下床开门,把郑风华堵在门口,把门一关说:“冬冬爸,好在你是个大老爷们儿,别和她一样。两口子的事说不清,就算都是她对又能怎么样?你就让着她点儿,这样时间长了,不吃不喝哪儿行呢?快去吧,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她一把……”她说着转身就往院外走。
“妈,”郑风华追上两步问,“你上哪儿去呀?都这么晚了。”
郝母说:“我上你大哥那儿住去,你俩说说话。”
她说着加快了脚步。郑风华劝不听,只好把她送到郝立亭家门口又返了回来。等郑风华回来,门已经扣紧了,怎么也叫不开。郑风华气得直喘粗气,他真想甩手走开。可想想老丈母娘多年来对自己的一片苦心,加上刚才那番话,他还是在敲,郝倩丽蒙着头就是装听不见。
郑风华耐着性子绕到窗户后边,从通风小窗口伸进胳膊去拉开窗栓,郝倩丽听到了开小窗栓的声响。一转身想去再插死,犹豫了一下子没再动,又使劲蒙上了头。
郑风华跳窗进了屋,转身关好窗户,走到郝倩丽身边拽拽被头:“老婆,行了,别生气了,都是我的不对,以后你说怎么的,我就怎么的。哪怕工作好坏咱都不在乎了。不管是什么人,咱也不在乎了,只在乎我老婆一个人。”
“你这是屁话!”郝倩丽竟有些从来没有过的发起泼来,使郑风华大吃一惊。
郑风华耐心地说:“哎哟,这么厉害呀,到底是为什么呀?多大个事呀?”
“我问你,”郝倩丽终于忍不住压抑在心底的话了,“你能不能和我说真话?”
郑风华很坦然:“那有什么不能的,你要说什么吧?”
“咱在家里关上门说话,你到底和王燕什么关系?”郝倩丽怒视着郑风华问,“你和她有没有过越轨行为?就是有,今天你说了,你老婆也不会追究你,也不会向外声扬,只要你保证改了,你老婆就过往不咎。你好好当你的秘书。这不,房子也下来了,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老婆呀,你说什么呢!”郑风华十分难为地说,“你丈夫是那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