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页)
郝倩丽一上出租车心里就嘀咕:哼,夸郑风华好丈夫呢,眼前这个丈夫不是也这么体贴你吗?什么“三个人没法打车”,王燕这么纠缠他,什么“不见不散”,这要扼制,一定要扼制,放任他们自流,会出大问题的。
王燕推的自行车轱辘刚一转,孙大伟便从墙角上闪了出来,他刚想跑上去,又担心王燕说他蹲墙根跟踪她。犹豫着,见王燕蹬上自行车不是奔回家的路,而是朝相反的方向驶去,心里纳闷儿,张口气喘地跟着,一直瞧着她进了市委大院,便不想再前进一步了。他开始在门口来来回回踱步,过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戛然停在了市委大楼门前,车门一开,郑风华匆匆闪了出来。他急忙躲在一根电线杆子后面,一直瞧着他进了市委大楼,开始琢磨,这两个人这么晚了进市委大楼干什么呢?这时,郝倩丽也打车过来停在了他面前,一下车就问:“孙主任,你也在这儿?”
“是啊,”孙大伟回答说,“我准备来接王燕的,发现王燕进了大楼,郑风华又进去了。”
郝倩丽问:“他俩发现你了吗?”
孙大伟回答:“没有。”
这时,郑风华办公室的灯光亮了,除了机要室窗户是亮的,其余一片漆黑。郝倩丽再不觉得郑风华没大问题了,这么晚了,研究什么材料?哪来的这么大兴致?她想着想着,气得直喘粗气。
孙大伟问:“你知道他俩是要干什么吗?”
“说是研究中学政治课教学内容改革问题,”郝倩丽没好气地说,“哪来的那么大瘾呀!你说呢?”
“也许。”孙大伟刚说出口,情感上的刺激,加上又感染了郝倩丽的情绪,马上调转口气说,“就是呀。王书记又不在家,什么事情白天办不了?”
“就是嘛,是不是选市委这个地方搞名堂安全呀?”郝倩丽这一方面的智慧要比这个政研室主任丰富,她出主意说,“你进办公楼去你办公室,我在下面瞧着,只要那里灯一灭你就冲过去,捉奸捉双,但不要让他们得逞。然后我就冲上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俩,让他们以后都规矩点儿,别这么偷鸡摸狗的!”
自己的未婚妻这么密切地和其他男人交往,孙大伟内心里也是压抑着一种醋意。孙大伟虽然猜测他们不会达到那种龌龊的地步,但受郝倩丽的感染,醋味儿也浓了,甚至有些迷迷瞪瞪,真就听郝倩丽撺弄了。
他上楼进了办公室,打开小窗瞧着大院门口。可能是楼高天又黑的缘故,郝倩丽的身形变得那么矮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过,郝倩丽两眼直勾勾地瞧着郑风华办公室的窗灯。孙大伟终于耐不住了,拿起电话,拨通了郑风华办公室的电话,说:“风华,我到办公室来取份材料,看着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别累着呀!”
郑风华笑笑说:“你那口子让我帮着研究政治课教学改革的方案呢,你过来吧,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孙大伟没有别的台阶下,只好去了,一下电梯就发现郑风华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便大步走了过去。
“大伟,”郑风华听到脚步声手拿一分材料迎到门口说,“我过去没发现王老师对教学工作这么热情、执著,你光看这厚厚的一本子研究材料……”
孙大伟接过厚厚的材料说:“王燕过去和我说过,让我帮着研究。我说,目前中学政治课教学是门难题,这很普遍,关键问题不在于教材,是时代问题,是信仰问题。让**搞空头政治搞的,有人说社会出现了信仰危机,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也足足是一个警钟啊。这个问题解决不了,中学政治课就没有个核心。”他停停说,“我这么一说,王燕觉得我太悲观了,是无所作为主义者,就不找我了。”
“刚才,王老师还说你说的这些呢,我说是有道理的。”郑风华瞧着孙大伟说,“所以说,党和国家提出拨乱反正,正本清源。其实,什么事物伤了元气要重新恢复,那比新建立还要难得多。政治课不只是信仰问题,还包含诸多内容。”
王燕接话说:“所以,我们的中小学政治课如何从娃娃就抓起?光空泛地说教什么‘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什么‘要用多种与政治有关的营养来滋润学生们的心灵’,那是不行的,这是当前教育工作的一个重大课题!”
“很了不起,王燕在她这些材料里破题了,但是具体的东西还很朦胧,”郑风华颇有兴致地说,“我看这要用一番痛苦的思考加上社会调查才行。大伟,你说呢?”
孙大伟发现室内两个凳子紧挨着,说明刚才他俩坐得很近,心里又酸溜溜的了,情不自禁地说:“王燕,走吧,我送你回家。风华的意见对,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那你先走吧!”王燕微笑着还能看出带有歉意地说,“我俩的讨论正在焦点上,我有种坚冰就要打破的感觉,我们再研讨一会儿。”
孙大伟说:“那好吧,别太晚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王燕说:“好的,你放心吧,我才打完了。”
郝倩丽正在市委大门口来回踱步走着,仰脸瞧着郑风华办公室的灯光,忽听有脚步声传来,转身一看,郝立亭和齐名娅已经来到了身边:“倩丽,回家吧,妈惦着你呢,郑风华不会像你想的那样。要是真那样,你看也看不住!”
“你大哥说得对,”齐名娅在一边帮腔,“倩丽,走,回家吧。”
这时,孙大伟走出了大院,郝立亭认出来了:“哟,孙秘书,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哟,是郝老师的哥哥、嫂子吧?”孙大伟怕郝倩丽插言忙回答说,“王燕在请郑风华帮她研究一个材料,我来接她回家,她说不用。”接着对郝倩丽说,“郝老师,你是不是也是来接郑风华的?他们正忙着呢,你也回去吧!”
郝倩丽还想问问郑风华和王燕在办公室里的一些细节,可是,又没法开口,随着哥哥嫂子和孙大伟道别一声,便跟着回老母亲家去了。
老母亲问她干什么去了,她支支吾吾不说,再追问竟不耐烦地说了几句“哎呀,烦不烦那”,然后,用被子蒙上头要睡觉的样子。可是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真后悔没跟着孙大伟上去,只要上去一看那场景,就能断出有事儿还是没事儿。就孙大伟说的那几句,她心里说什么也安静不下来。要说黄夫子有研究教改的精神头,她信;她王燕这种千金小姐,哪会有那种瘾呢?一定是借口,是借口。她越想越睡不着,一个劲儿翻来覆去,老母亲耐不住,问她到底怎么了,她干脆不理了,使劲蒙住头装哑巴。
频频辗转翻来覆去声,被褥的摩擦声,像针头刺扎着老妈妈的心,她实在忍不住了,打开电灯坐起来说:“倩丽,到底为什么?你倒和妈说呀,你真要急死妈了。”
郝倩丽就是一个不吱声。
郑风华几次看看表,见王燕兴味正浓,实在不好意思扫她兴,眼瞧就要十点钟了,才开口说:“不早了,找时间再接着讨论。”王燕也就只好罢了。
两人出了市委大院,拐出一条短脖子道,刚到大道边上,郝美丽迎面走了过来,郑风华问她:“这么晚了要到哪儿去?”
郝美丽不回答,瞧着王燕问:“这么晚了,你们干什么呀?”
郑风华笑笑说:“王老师让我帮着研究研究她写的一份关于中学政治课教育学改革的材料,这个问题又深又浅,很有意思,你也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