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5页)
“还不愧是做公安工作的。”王显贵说,“好吧,那你们就合在一起讨论一下,举一反三,进一步认识你们承担这项工作的重要性。我不多说了,都回去吧!”
牟如锐一推门,严为民、龙玉田、王涛志、彭卫东都站起来跟着要往外走。王显贵发现梅天龙、郑风华正在外间沙发上坐着等候,让他们先别走,让郑风华进来,开口就问:“郑风华同志,你能不能说一说韩小冬为什么弃教而走?”
“王书记,”郑风华扫一眼办公室里的人,面对王显贵回答,“韩小冬同志主要是觉得在这里工作下去看不到什么希望了!”
王显贵一惊:“在我们这里看不到希望了?”
郑风华点点头。
王显贵问:“他说过这样的话?”
“那倒没有,”郑风华尽管已经看出王显贵多么受冲击,仍然很自如地说,“我和韩小冬同窗四年,亲如手足,我深知其人。先不说他还年轻,看问题有短浅的一面,就他现在弃教离走的心态,百分之百是觉得看不到希望。因为他是满怀希望来的,当他看不到希望就要走,他就是这个性格!”
“实话!实话!我怎么好长时间听不到我们的干部能说这样的实话了呢?”王显贵很激动的样子,走出办公椅,来来回回踱了两圈又回到椅子上。但他没有坐下,只是站着,一拍桌子说:“韩小冬是好样的,好样的。叫我,我也走啊!看不到希望我还在这泡什么劲儿呢?”他又走出来指着郑风华说:“郑风华同志,你怎么不早和我说?要是我知道他是为这个走,我应该组织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给他设宴送行才对。”
在屋的人几乎都傻了,只有郑风华的眼神和表情里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送行结束以后,”王显贵激动地说,“我就该向我们的干部说,一名教师也是群众,而且是一名很有头脑的普通群众,连他都在我们身上看不到希望了。我们干工作,是为上级领导干的,是为干部和干部之间干的吗?不是吧?我们就是为普通群众,再说白了就是为人民干的。按毛泽东同志的话说,就是为人民服务。人民在我们身上看不到什么希望了,我们在这里干着还有什么劲?”
他虽然没有拍桌子,没有厉声厉色,在场的人却都像受到了汹涌澎湃的大潮冲击一样。是呀,只要是一名略有良知的干部就会感慨,群众不相信我们了,我们这么干着还有什么劲儿呢?
王显贵问郑风华和梅天龙:“我对牟如锐他们的处理,你们俩认为怎么样?”
“好啊,”梅天龙赞扬说,“王书记看问题、处理问题比别的领导从来棋高一招,这样可以取信于民。案件虽然不大,但是影响很大,应该公开严肃处理。像牟如锐和严为民这样,他们如果解决不了群众的问题,就让群众说话来解决他们!”
王显贵听着直点头,然后问:“郑风华同志,你看呢?”
郑风华瞧瞧在场的人,还是有些怯意的样子。王显贵又一次催问,他才放开胆子说:“梅部长说得非常好,领导干部取信于民,就是让老百姓看到希望。韩小冬的弃教,不是我们开除他,而是他炒了我们领导干部的鱿鱼,太可悲了。多数群众对这个问题的本质认识是模糊的,我认为应该像解剖麻雀那样,在报纸上公开进行官民参加的大讨论,我们说明事实真相,让干部群众各抒己见,当然要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如果单单依靠破案以后严肃处理来教育群众,那一旦破不了案呢?所以,通过媒体搞得满城风雨,让干部群众明辨是非,最后的目的是教育我们的干部,让群众对我们充满希望……”
郑风华滔滔不绝,在场的人无不目瞪口呆。王显贵也那样全神贯注,听得津津有味。他真的担心牟如锐这几人能不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破案。如果破不了案,就是让他们通过媒体、各界人士座谈会检讨、说明又能怎么样?这类人的脸皮是很厚的,又不能因此而开除他们,以前类似这种事情多了,处理重了会起副作用,处理轻了不疼不痒,这就是所谓的官僚主义,腐败现象已经在向顽症过渡。郑风华这一招真是好,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郑风华已经刹住了话匣子,他好像还在等着说什么,直到郑风华直瞧他,还说了句“我的意见发表完了”,他才冷静下来。然后布置龙玉田负责写一篇韩小冬弃教问题的事实文章,不带任何倾向性观点的文章,并且说自己要亲自给报社写一篇引发大讨论的编者按。他说到这里似乎有许多话没有说完,瞧瞧在场的人,又觉得要说的话和这些人说几乎没用。先让两个汇报组的人走了,然后对梅天龙说:“你领郑风华来要说什么我都明白了,不用说了,就领他去办公室报到吧。”然后又对郑风华说:“有需要交代的回学校交代一下,抓紧过来上班,这里更需要你。”
梅天龙和郑风华一起走出了办公室,王显贵在屋里转了一圈,大步走出门口喊回梅天龙,感慨地说:“刚相识时,我只了解郑风华是个文才;现在看来,还是个难得的领导干部人才。难得呀,实在是难得呀,一定要注意好好培养他!”
“王书记,”梅天龙说,“时势造英雄。我们在考核后备干部队伍时发现,分到我们市的近六十多名七七级大、中专毕业生中,像郑风华这样属于文革前‘老三届’的学生,多数上山下乡十年之久,在兵团、农场和乡村入了党,当了基层领导干部,积累了比较丰富的实践经验。后来又上了四年大学,据说,他们读书可不像‘文革’前或者是现在新入校的大学生呀,发奋读书简直是玩命。这是十年‘文革’恢复高考后一批十分难得的人才,是历史上的极特殊的现象。七七级分来我们市的类似郑风华这种情况的占百分之七十左右,虽不都像郑风华这样才华横溢,可也都是出类拔萃的呀!”
“好呀,”王显贵问,“有什么事实证明?”
梅天龙爽快地说:“他们在机关、工业、农业、文化等各条战线的表现就是最好的事实证明嘛!”
“你这个组织部长还很会发现问题。”王显贵拍拍梅天龙的肩膀说,“你再安排人仔细调查一下,把属于郑风华这类七七级大学毕业生的人的情况给我写一个综合材料。”
梅天龙爽快地说:“是还要再做一些调查,那我要求过细了。”
王显贵说:“可以,抓紧搞完了交给我。”
已经过了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安全检查站,韩小冬和山川真君正坐在候机椅上等待登机。山川真君心里还在犹豫,是带他去深圳,还是不去?到底有没有价值?他还在犹豫,尽管连说带笑,小冬话里话外还是听出山川真君犹豫不决的意思。韩小冬心里觉得,商人这东西,大都无利不起早。见他神情浮躁的样子,恐怕去了也办不好,急忙站起来叫号说:“山川先生,你要是觉得我已经弃教要离开兴城,帮我这个忙没什么意思,这一趟是个亏本的买卖,那咱就回去吧!”
“别这么说,”山川真君连忙解释,“我没这个意思,你已经帮我忙了,帮你做点事情是应该的,朋友嘛。”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韩小冬内心却是无论如何要抓住他,利用他一下,因为目前想到的出路没他不行呀。他要尽量找些事实让山川真君相信自己,去扎扎实实地帮自己办事儿。“实话和你说吧,我爸爸是小兴安岭农场场长,管着李瑞林的爸爸和哥哥呢。再说,我和李瑞林也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儿,我户口还在兴城市呀,会常回来的。再说,我一有固定住处,你要是有什么事儿,我给他,包括王燕同学等,打个电话、写封信都好使。你放心,我这么一说,他李瑞林是绝对不会再向上头写信反映你开矿的问题了。不过他说了,他可是矿产专家呀,他要给省里或中央写封信,肯定会惹出一场风波的。”
“好啊,好啊,”山川真君笑笑说,“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放心了。够朋友,够朋友。”
“他李瑞林要是敢为你开矿捣乱,”韩小冬站起来一拍胸脯说,“我和他拼了。为你这个朋友这么够意思,我宁愿两肋插刀!”
山川真君也站起来说:“壮士!壮士!”
“告诉你吧,”韩小冬晃着脑袋说,“我的铁哥们郑风华已经是王显贵的秘书了,还是市委办公室的主任!”他故意没在“主任”前面加上那个“副”字,他想,这山川真君是百分之百的商人的本性,必须像钓鱼一样,用能吸引他的鱼饵来慢慢引导他上钩,然后让他狠狠咬住钩,自己牵着他走,才能让他大帮自己一把。
山川真君很吃惊,他知道王显贵在他投资问题上态度不阴不阳,正想找一个能够牵上线的人,如获至宝地问:“我怎么没听说?”
“我们共产党内的人事问题还没公开,你怎么会知道?”韩小冬故意把自己装扮成神秘人物一样,“现在打电话试试吧,市里的人不少都知道了。”
山川真君说:“不用,不用。你说的是千真万确嘛,我相信你!”他随即又问,“韩老师,你能不能赶回来,帮我联系请郑风华吃个饭呢?”
“太能了,比请李瑞林还要容易得多,包括把王书记的千金王燕也请出来。”韩小冬说,“你没听说我们是‘七七三兄弟’吗?”
韩小冬很干脆:“你帮我把事情办好了,我第一件事就办你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山川真君握住韩小冬的手说:“没问题。从日本往深圳中英一条街悄悄发运电子表的是我侄子,给你的价格肯定要便宜。要是多了,他还有办法给你送出检查站。”
韩小冬问:“我听说在深圳也能批发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