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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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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二哥,我没有得精神病,”韩小冬说,“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即使不疯、不得精神病,也肯定就是鲁迅先生《狂人日记》里的新时代狂人,要不就是《阿Q正传》中的阿Q,我就准备奔这两个模特去了。”

郑风华见他怒火冲冲,眼睛布满血丝,真担心会出什么事儿,便缓和了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哥、二哥,我要撕三兄弟合影,不是和你俩绝情,我是觉得我不配给你俩当三弟。”韩小冬说,“想干什么还没完全想好,但不想在这里干了。这是想了又想才下定的决心,我现在脑袋很清醒,求你俩放了我,让我找个地方再好好想想,然后去见你俩。”

黄夫子气得额角上暴起了青筋:“想什么想,你不能走,只要我们哥仨捆在一起好好干,困难是暂时的!”

“不对!”韩小冬摇摇头说,“大哥,我还是那句话,你太夫子了。我这么一整,学校肯定不要我了,就是王书记说话也没有理由了。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我走吧!让我找个地方好好想想去……”他挣开两个人的拽扯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考一回大学,是多么难考的七七级呀,有专长不能用,有理想不能去奋斗,你们以为我这么做心里就好受吗?”

黄夫子上去又要去拽他,郑风华挡住说:“那就让他去个地方想想再说吧,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韩小冬转身给他俩深深鞠了一个躬就要走,郑风华急忙拦住他:“怎么,你不是要找个地方想想吗?这一去,是不是就不想回来了?”

“肯定会回来的,这里还有我两位哥哥呢。”韩小冬一甩胳膊说,“二哥,你就别管我了,对不起了!”

韩小冬对天号啕大哭一声,又戛然止住,扬长而去。不了解他内心的人,真以为他是个精神病患者呢。

黄夫子冲着他身后大声指责:“没出息的东西!”

郑风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瞧着韩小冬的背影,眼泪再也噙不住了,簌簌滴落着。黄夫子嗔怪郑风华:“有什么难过的,让他滚,滚得远远的,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他!”

郑风华擦擦眼泪说:“你和小冬都是跟随我来的,我对不起你们俩。”

黄夫子说:“这是什么话?没有什么对不住的。是我俩自愿来的,也没硬绑我们来。走,回去!”

两人回到宿舍,黄夫子捡起韩小冬那张三兄弟合影就要撕,被郑风华一把夺回来说:“他无情,我们不能无义!”

事隔一周,郑风华接到通知,又一次来到梅天龙办公室。他一坐下,梅天龙就说:“这次我是代表组织和你谈话的。昨天下午,市委常委会议正式研究决定,任命你为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并兼任市委常委秘书。”

“不是王书记的秘书?”郑风华感到非常奇怪,本来他并没有心思去当王显贵的秘书,却问了这么一句,“什么市委办公室副主任?”他觉得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对他来讲是个不小的官儿,怎么这么容易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梅天龙解释说:“是市委常委会的秘书,不是王书记一个人的秘书,但主要是为王书记服务。”

“怎么还是办公室副主任呢?”郑风华似乎没法说干与不干了,他立时想到自己是党员,党员必须服从组织分配,和韩小冬、黄夫子不一样。对这样任职,他心里也有疑惑:“还是办公室副主任,应该以哪个为主?”

梅天龙说:“领导的意图是你兼个副主任便于开展工作,办公室有一名负责文秘的副主任,以他为主,遇有工作撞车的时候,你就以市委常委秘书为主。”

郑风华有些胆怯了:“梅部长,我能胜任吗?”

“据我们考察了解没问题。”梅天龙说,“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岗位,组织上对你这样使用是很慎重的。我们不仅调查了你下乡时的农场,也调查了镜泊湖师范学院,所到之处对你的文字、能力可以说有口皆碑。按王书记的话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是七七级优秀的大学生。只要你大胆工作,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工作上的细节分工,市委常委秘书长和办公室主任还要和你具体交代。”

郑风华没想别的,脑子里唯一想到的是:我已经被牵着鼻子走了,韩小冬弃教,怎么向黄夫子交代呢?这样被重用,对一般人来说应该是非常高兴的事情,可他的心却像被揪起来一样难受。

梅天龙看出了郑风华的忧郁,忙问:“怎么,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郑风华摇摇头笑了笑。

梅天龙说:“我要说的就这么多,算是代表组织部和你谈话了,要是没什么说的,就先到王书记那里打个招呼,因为王书记对起用你的事情可以说很关心。然后你再到市委办公室正式报到,他们还要和你谈一些工作中的规定及要求。”

王显贵在办公室里听完了牟如锐、严为民关于韩小冬、郝倩丽挨打案件的办理情况,他俩绕来绕去,说不出一点实质性进展,王显贵一追问就说正在积极侦查。王显贵一拍桌子说:“正在积极侦查?我想听听你们积极到猴年马月是个头?据我了解,这两个多月以来,你们根本就没有什么行动!”

牟如锐当即侧脸问严为民:“你不是说天天都在工作吗?”

严为民脸色大变,吞吞吐吐说:“是,是,是呀……”

王显贵气愤地说:“是天天吃喝,天天打麻将,天天去舞厅吧?”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聚着,这才叫死一般的寂静。

“好吧!”王显贵说,“你们专案组这两个月的每天工作情况我已有专案纪录,我的每句话都是负责任的,我还要给你们个机会,限你们一个月内破案,能不能破?如果破不了,说明破不了是什么原因。要还是这样,你们首先通过电视台、电台、报社向全市人民回答这样的案件为什么破不了,向各阶层人士代表报告为什么破不了,然后让他们投票,像你们这样吃皇粮的干部应该怎么办!”

王显贵又让龙玉田、王涛志汇报韩小冬辞职的过程。牟如锐、严为民要走,王显贵说:“不能走,一起听听。”王涛志汇报完后,王显贵虽然没拍桌子,声音却格外尖刻地说:“你们都是有知识的人,为什么光讲韩小冬表现不好,讲课出错,家长呼吁强烈?为什么不分析一下他为什么会这样呢?就察觉不出这是韩小冬对我们的一种讽刺,对我们学校工作不到位、公安部门办案工作不利的极大的抗议吗?韩小冬是个小农场干部的孩子,那里的教学环境能和市里比吗?能考上七七级多么不容易!后来又以优异的毕业成绩和满腔为教育事业做实事的热情,来我市工作。我想他要是正常人,要是有心的话,做出这样的选择,恐怕心都要碎了!上次我和彭方园副市长听汇报后,不是强调过现象与本质的问题了吗?表面上看,韩小冬是不负责任地走了。那么,这件事情我们应该负什么责任呢?”他停停,随着目光的转移又说,“公安局的牟副局长,刑侦科的严科长,你们二位听明白我问他们的话了吗?”

牟如锐、严为民怯生生地瞧着王显贵,不知说什么好。

“怎么了?”王显贵问,“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话?”

牟如锐回答:“听明白了。”

王显贵问:“明白什么了?”

牟如锐回答:“我们两组汇报是相互关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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