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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对不住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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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慈宁宫。姜止樾下朝后便来了。他进殿时,太后正靠在引枕上喝药。见他进来,太后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将药碗递给庄嬷嬷,撑着坐直了些。“儿臣给母后请安。”姜止樾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太后消瘦的脸上,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太后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才道:“皇帝政务繁忙,不必日日来。哀家这里有人伺候。”姜止樾没有接话,只问:“母后今日可好些了?”“好些了。”太后声音沙哑,语气却比往日温和了几分,“昨夜睡得安稳,今早还进了半碗粥。”姜止樾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母子二人就这么对坐着,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他每回来请安,太后问几句他的起居、问几句朝政,他一一答了,然后便无话可说。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谁也不想先跨过去。可今日,太后忽然开口了。“皇帝,”她声音沙哑却清晰,“哀家这辈子,对不住你。”姜止樾猛地抬起头。太后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里,她张了张嘴,像有什么话却又没说出来。姜止樾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面上没有表情,可握着椅子扶手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殿内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太后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忽然出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母后不必说了。”太后转过头,看着他。姜止樾没有看她,只低着头,望着地面上那一方从窗棂投进来的光影。那光影里浮着细细的尘埃,起起落落,没个定处。“儿臣都知道。”他声音很低,“儿臣从来没有怨过母后。”太后眼眶一红,嘴唇微微发颤,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姜止樾站起身,走到榻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太后的手。太后的手冰凉枯瘦,握在掌心里,轻得像一片枯叶。“母后安心养病。”他声音平静却郑重,“旁的,有儿臣在。”太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反握住姜止樾的手,用力握了握,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来欠他的、没说的话,都握在这一握里。姜止樾没有再说旁的话。他陪太后坐了一炷香的工夫,看着庄嬷嬷服侍她用了药,才起身告退。出了慈宁宫,康意小心翼翼地上前,觑着姜止樾的神色,却见他面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喜怒。“陛下,可是回乾清宫?”姜止樾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才道:“去凤仪宫。”……凤仪宫里,锦姝正在看内务府送来的腊月节庆单子。听见外头通传陛下驾到,她微微一顿,放下单子起身相迎。姜止樾进来时,面上看不出什么。他在炕边坐下,接过锦姝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半晌没有说话。锦姝也不催他,只安静地坐在一旁,将宸哥儿今日写的字递给他看。姜止樾接过来翻了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总算不写出格了。”“宸哥儿聪明着呢。”锦姝笑道,“日日描三张,描得手指都酸了才肯歇。”姜止樾将字帖放下,忽然道:“母后今日,跟我说了许多话。”锦姝微微一顿,没有接话。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姜止樾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她今日说出来,我心里那道坎,忽然就过去了。”他声音沙哑,“这些年了,我一直在等她这句话。等到了,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锦姝没有说话,只静静地陪着他。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宸哥儿在院子里由奶娘陪着堆雪人,笑声隔着窗棂传进来,清脆得像碎玉敲冰。姜止樾听着那笑声,忽然道:“宸哥儿将来,我不让他受我受过的苦。”锦姝抬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眼底是少见的柔软。“好。”她轻声道。姜止樾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凤仪宫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窗外的雪又开始落了,细细密密的,像是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盐。……慈宁宫的这番动静,自然瞒不过六宫的眼睛。陛下在慈宁宫握了太后的手,又去了凤仪宫,跟皇后说了好一会儿话。这些事加在一起,便是一个明明白白的信号——太后在交代后事,陛下在向中宫靠拢。这后宫的格局,正在悄无声息地变。江昭容是最先嗅到味儿的。她当日便让冬水备了一份厚礼送去凤仪宫,不是什么贵重物件,是一套亲手缝制的皇子冬衣,针脚细密,用料考究,说是给宸哥儿和煜哥儿添的。锦姝收了,让秋竹回了一匣子宫中新制的点心,算是领了她的心意。云贵嫔也动了。她照旧去了春和殿,可瑾妃依旧闭门谢客,她只在殿外站了站,跟青絮说了几句话便走了。转身便去了慈宁宫,在太后榻前侍疾了大半日,端茶递水、喂药擦身,比慈宁宫的宫人还细致。庄嬷嬷私下对锦姝说:“云贵嫔主子是个聪明人,知道太后时日无多,这孝顺既是做给太后看的,也是做给陛下和皇后看的。”锦姝听了,只笑了笑,没有接话。至于妍贵嫔——她送去慈宁宫的那支百年老参和两匣官燕,太后连看都没看,便让庄嬷嬷收进库房了。庄嬷嬷回话时,妍贵嫔面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说“太后不嫌弃便好”,然后便告辞了。出了慈宁宫,她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一张冷透了的脸。金桂扶着她慢慢往回走,低声道:“主子,太后不领情便罢了。咱们礼数到了便是。”妍贵嫔没有说话。她望着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这座宫城像一口巨大的井。她是井底的一只蛙,仰头只能看见巴掌大的一片天。她拼命往上爬,爬了这么多年,以为快要爬出去了——可抬头一看,井口还是那么远。“金桂,”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下雪了。”金桂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一粒雪都没有。“主子,没下呢。”妍贵嫔没有接话,只扶着她的手,慢慢往长明殿走。宫道上残雪未消,她的绣鞋踩上去,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子。风一吹,便被新落的雪粒子盖住了,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宫门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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