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周(第4页)
他把最上面那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很旧了,边缘卷曲,颜色发黄。画面里是四个人,站在一个看起来很古老的宅子前。三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
站着的三个人,君荼白都认得。虽然年轻很多,但他认得。
陆予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洗旧的白衬衫,没戴眼镜,眼神里一点温度也没有,嘴角却带着笑。
沈鉴,看起来更瘦,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表情冷淡,但眼睛始终盯着镜头。
周屹,那时脸上还有少年的稚气,但站姿已经笔挺,眼神空洞,和现在一模一样。
而坐在中间椅子上的……
君荼白的手指开始发抖。
那是他。
也不是他。
照片里的人大概二十岁,穿着一件黑外套,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他坐在一张藤椅里,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腕的位置,那个月牙形的疤痕清晰可见。
而他的右手,正轻轻按在周屹的肩膀上。
周屹站在他椅子旁边,微微低头,像在听什么。
“这是……”君荼白的声音完全哑了。
“这是三十年前。”老头说,指着照片背景里的宅子,“这宅子早拆了,现在盖了商场。但当时,你们四个经常在那儿。”
“三十年前?”君荼白猛地抬头,“我现在还没到二十四岁!三十年前我还没出生!”
老头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又拿出一张照片。
这张更旧了,是黑白的。画面里还是那四个人,站在一座石桥上,背景是一所学校大门。陆予瞻穿着警校的制服,沈鉴穿着西装,周屹穿着短袖,中间那个人……
还是他。
穿着校服,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
“这不可能。”君荼白往后退,撞翻了旁边一个堆着旧书的箱子,书本哗啦散了一地,“这是伪造的,这……”
“还有。”老头不理会他的反应,继续往外拿照片。
第三张,背景是商业街的街道。
第四张,背景是某个仓库。
第五张,背景是某个看起来像实验室的地方,穿着白大褂的沈鉴在调试仪器,陆予瞻在看书,周屹在站岗,而中间那个人——
躺在某种玻璃舱里,闭着眼睛,手腕上连着管子。
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他。
一样的时代,不同的衣着,不同的背景。
但同一个人。
同一个月牙形的疤痕。
君荼白扶着货架,浑身发冷,胃里翻涌着想吐的冲动。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朵里的鸣叫声越来越响。
“这些……都是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很远,很飘。
老头把照片收起来,放回铁盒。
“轮回。”他说,声音很轻,但在君荼白听来像惊雷,“你在轮回里,他们三个在追。追了147世了,一直追到现在。”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老头看向君荼白的手腕,“也因为,你欠他们东西。”
“我欠他们什么?”
老头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