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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周(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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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很小,眼白浑浊,但眼神很锐利,像能看透皮肉直接钉在骨头上。

“你手腕上,是不是有个疤?”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君荼白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老头笑了,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别藏了。周家那小子让你来的吧?他每次带人来,都这反应。”

“你认识周屹?”

“认识很久了。”老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廉价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那孩子……苦啊。说不出来,只能憋在心里,憋久了,人都快成石头了。”

烟雾在空气中缓缓上升,混进旧货市场陈腐的空气里。

“为什么他不能说话?”君荼白问。

老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深:“不是不能,是不敢。他喉咙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吧。”老头把怀表拿起来,按下表冠旁边的一个隐蔽按钮。

表壳“咔哒”一声弹开了。

里面没有表盘,没有指针。

只有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舱,舱里悬浮着一只银色的虫子。

虫子很小,大概米粒大小,身体细长,有六对几乎看不见的足,头部有两个微小的触角。它在玻璃舱里缓慢地蠕动,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银色的荧光。

君荼白盯着那只虫子,左手腕的疤痕突然开始剧烈发烫。

这次不是幻痛,是真实的、灼烧般的痛感。

“这是……”他声音发紧。

“锁声蛊。”老头说,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菜名,“下在喉咙里的,专门用来禁言。中蛊的人,一旦试图说出某些特定的词、某段特定的记忆,蛊虫就会立刻收紧,勒住声带。轻则失声,重则窒息。”

君荼白的呼吸停滞了。

“谁给他下的?”

老头没回答,只是把怀表合上,放回原位:“这块表,是母蛊的容器。子蛊在周屹喉咙里,母蛊在这里。子母相连,永世相随。”

他顿了顿,看向君荼白:“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君荼白摇头。

“意味下蛊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解开。”老头的声音很冷,“母蛊在,子蛊就在。子蛊在,禁制就在。这是死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下蛊的人死了。”老头说,“或者,下蛊的人自己把母蛊毁了。但母蛊死了,子蛊也会死,虫子临死前会释放所有毒性,中蛊的人……也活不了。”

天旋地转。

君荼白扶住旁边的货架,才勉强站稳。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谁下的?”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嘶哑,“谁给周屹下的这种蛊?”

老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映出君荼白苍白的脸。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指了指君荼白。

“你。”

时间静止了。

市场的喧嚣、人声、收音机里的戏曲……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耳朵里尖锐的鸣叫,和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

君荼白盯着老头,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老头的表情严肃,眼神里甚至有一丝怜悯。

“不可能。”君荼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我不记得,我怎么可能……”

“你不记得的事多了。”老头打断他,从板凳底下摸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旧照片,“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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