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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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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拿起本子,刷刷地写了起来: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天下午三点,去城南旧货市场,找一个叫老鬼的人。他卖旧钟表,摊位上有一个永远不会走的怀表。”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墨迹晕开一个小点。

然后他继续写,这一次,字迹格外用力:

“但真相很重,看之前想清楚。”

“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了。”

写完,他把那一页撕下来,递给君荼白,然后转身走向楼梯口。

“等等。”君荼白叫住他,“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手机呢,怎么改写字了。”

周屹的背影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君荼白。天台昏暗的光线下,君荼白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然后,周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能说。

是不敢说。

君荼白突然明白了,他不是因为生理缺陷,是因为只要他开口说出某个词、某句话,或者被电子监控到就会触发不可挽回的后果。

就像陆予瞻总是欲言又止,就像沈鉴总用学术术语包裹真实意图。

他们都被某种东西束缚着。

而那个东西,似乎和他有关。

周屹像一本合上的、锁死的书。他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渐渐远去。

君荼白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看着对面自己房间黑洞洞的窗户。

他有些迷茫。他是健忘得厉害,但也笃定自己不可能对同性有任何反应——他是异性恋,只是迄今为止每一段感情到最后一步都……难以启齿。他也看过医生,医生说他是心理原因,后天形成的,治不了。

他想了想,注孤生也没什么不好。

他给不了任何女孩一个美好幸福的一生,索性就不要开始了。

再低头,看了一遍上面的字:

“城南旧货市场,老鬼,永远不会走的怀表。”

“真相很重。”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君荼白站在城南旧货市场的入口。

市场很大,像个迷宫,摊位挤着摊位,卖什么的都有:老家具、旧书、破损的瓷器、生锈的工具、褪色的布料……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味和廉价熏香的味道。人很多,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放着几十年前的戏曲。

君荼白在人群里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旧钟表摊不少,大多是卖那种老式座钟和挂钟的,黄铜表面氧化发黑,玻璃罩子满是划痕。

他找了快半个小时,才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看到了那个摊子。

摊主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瘦得像一根干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打盹。面前的摊布上,散落着几十块各式各样的旧表:怀表、腕表、杯表,有的还能走,有的彻底停了。

而在所有表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块银壳怀表。

表壳很旧了,但擦得很亮,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正中央镶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玛瑙。表链是细银链,已经发黑。

君荼白走近,盯着那块表。

秒针停在十二点的位置,一动不动。

“看表?”老头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君荼白吓了一跳:“……嗯。”

“这块不卖。”老头没抬眼,继续打盹似的说,“只给有缘人看。”

“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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