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张跃22(第2页)
这个女人今年五十,已经活了半百。她从一开始就站到高处,享尽荣华。再没有人比她更幸运更优越,也没有人比她更冷酷更狠毒。她的前半生耀武扬威,做着紫禁城的主人,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可她一直在失去。
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儿子。
如今她无子傍身,再怎么费尽心机都翻不起浪了。
小小水花,不值一提。
朱厚熜看她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只被困的兽。
紫禁城将成为困住她的牢笼,让她在窒息中熬尽余生。
有内阁明理之臣撑腰,又身具正宗血统,朱厚熜无甚可怕,幽幽地说:“英宗所为,与我何干?”
礼臣趁机要挟:“请兴王以皇太子礼继承皇位,认孝宗皇帝为父。”
言外之意,还得认皇太后张跃为母。
大明重孝,这是张跃对他最后的拿捏。
他既非张跃所生,又非张跃所养,生母又屡遭张跃迫害,何能认贼作母?
当即拒绝,道:“仁宗在时,英宗便以仁宗为父,仁宗驾崩后,英宗尊崇生父自是忘恩负义。可我一日未做过皇子,何谈不孝?尔将两事混为一谈,是何居心?”
礼臣本就是无事生非,底气不足。靠着张跃许诺的一些好处,才在品德上大做文章。
若朱厚熜不应,便是德行有亏,这样的人,怎配登上帝位?
若应了,张跃往后仍可以“母后”身份压他一头。
谁知这朱厚熜根本不入套。
云淡风轻,短短一言便道出两者差异,四两拨千斤,倒叫他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礼臣气势已弱,只做最后挣扎:“立新君的诏书乃是太后所写,其上凤印乃是太后所盖,太后待兴王之恩犹如再生父母,兴王怎可辜负太后?”
朱厚熜动了动手指,马儿微微向前踏去:“人之行,莫大于孝。你口口声声以孝义要挟,却让我舍了生身父母,如此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所图为何?”
礼臣索性横下心,伸长脖子道:“为正尊卑!为纠礼法!兴王殿下若一意孤行,不若从下官的身体上踏过去!”
新君登基,图个吉利。此人蝼蚁之命,不值一文。然才入京第一天就杀人,传出去有损天家名声。
有官员站于兴王身侧,轻声建议:“此人难缠,大好日子不宜见血光之灾,储君不如自东安门入居文华殿,择日登基便是。”
朱厚熜坚定道:“君子不为人所胁。一日低头,一世都抬不起头来。靠忍让妥协得来的尊位,不要也罢!”
说罢掉转马头,往城郊去。
臣子在身后喊:“储君,储君……”
朱厚熜不为所动。
风拍打他的袍子,飒飒有声,像战鼓咚咚,气势凛然。
这一场无形的战争,还未开打,朱厚熜就表明了立场。
他要站着进入紫禁城,绝不匍匐半步。
内阁头痛得紧。
除了兴王,还有谁更适合来当新君?
且不说兴王诗书武功品性样貌皆佳,能当大任,光看血脉,便是最近的一支。
张跃设计为难,分明是出尔反尔。
逼迫之事,有了第一回,相爷们个个忠肝义胆,何惧再来一次?
内阁的存在,本就是为皇帝分忧。分的忧越多,权力就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