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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张跃22(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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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跃以为自己可以抗衡,无异于痴人说梦。

同样的侮辱,她受了两次。当无助与绝望再度袭来,她伏在宁寿宫中痛哭。

一个内侍不耐烦地丢给她一支笔,墨水溅在了她的脸上。

她刚想呵斥,就听见那内侍大声说:“今非昔比了,您还是认命吧,与储君作对,将来能有什么好果子吃?还是快些重拟懿旨,客客气气地请储君入宫来。留些颜面,您与您娘家兄弟的日子,也不至于太难过。”

内侍一语唤醒梦中人。

“娘家兄弟”四字,如蕴含了雷霆之力。劈在张跃身上,震得她全身发麻。

张跃不甘地擦掉眼泪,拾起了笔。

蹲下身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一条狗。

摸了摸脖子,上面好似套着个无形的项圈。

她感到喘不过气来,却仍要忍着手抖一笔一笔地书写。

请朱厚熜,从大明门入,于奉天殿即位,名正言顺!

然后派人,送给储君。

在城郊等候的朱厚熜见到新的懿旨,勾唇一笑。

这一笑不留痕,是为不骄不躁。

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一,朱厚熜正式即皇帝位。

不久,追尊父亲兴献王为兴献帝,封母亲蒋英为兴国太后,姨娘王聘为太妃。

姊妹俩同居寿康宫,如在王府一般亲厚。

人人都知新君与张太后不睦,拜高踩低者有之。

风儿,全朝寿康宫吹。

张跃的日子,过得连宫女都不如。

而皇上对太妃的敬爱,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一日张跃在宫后苑偶遇王聘,随行的嬷嬷推了她一把:“见着太妃娘娘,还不快些行礼。”

她大怒,想要说自己是太后,而王聘只是太妃,按照规矩,应当是王聘给自己行礼才是。

嬷嬷像是能听懂她的想法,道:“太后娘娘,奴婢是为了您好。皇上英明果断,雷厉风行,整顿朝纲,推行新政。文官武将,哪个不打从心底信服他?陛下不止将兴献帝的牌位升袝太庙,还排序在您的儿子武宗之上,并改兴献帝墓为显陵,又有哪个敢吭声?这宫中的地位,从来不是按规矩而定。圣意,才是天意啊。”

一句“圣意才是天意”,敲在了张跃的脊梁骨上。

她不想对王聘低头,转身欲走。

离开前,她听到王聘与宫人低语,遂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太妃,您进宫已有一段时日,似乎,从没见过张太后。”

王聘听出宫女的言外之意,道:“你是不是听说过我与张氏的纠葛,想问我为何不施报复?”

小宫女红了脸,垂下头。有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却没有半点惧意。

蒋太后与王太妃都是极好极温柔的人,满宫都知道。她也是因为这,才敢大着胆子出言。

王聘耐心回答了她:“君子量不极,胸吞百川流。嫉邪霜气直,问俗春辞柔。无关紧要的人,将之放在心上作甚?我心中无她亦无恨,一身轻松;她心中有我又怕我,便要长久受心魔折磨。这,难道不是另一种老天开眼吗?”

小宫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引着王聘去看远处的景。

张跃反复咀嚼着王聘说过的话,身体颤抖,寒意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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