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张跃19(第4页)
她这一生说来简单,只是想找个真心爱惜自己的男子,成亲生子,平凡度日。
自小父母就希望她快乐,不要成为像姑姑那样被困一生的可怜人。
命运捉弄之下,她误打误撞找到了两心相许之人,可是,她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汹涌的泪往喉间流,往腹中流,往四肢百骸里流,她多么想要大哭一场。可是抬头的时候,眼睛明亮,面带微笑,就连声音,都是欣喜而感恩的。
她躬下身,大声对着那个手掌生杀大权的少年说:“臣妇谢皇上赐药。”
张跃心知不好,以更高的声音盖过她:“我儿,千万不能放王聘离宫。”
见朱厚照不为所动,口不择言道:“司天监自太祖开国以来,为我朝卜算出许多凶吉。本宫还记得上一回大凶,乃是你皇太爷爷御驾亲征。你皇太爷爷不听司天监劝告,一意孤行,于土木堡大败,致大明元气大损。我儿定要吸取教训,不能重蹈覆辙啊!”
又对监正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说句话啊!”
监正无话可讲。
他所测天象为真,可王聘自绝子嗣福分也是真。王聘今日所为不可谓不高,他已再无上谏的理由。
他想,过不了多久,凤星就会渐渐归位。大明之山河,是看得见的安稳。
定覆盂之固,成垂拱之风。
张跃还在催促,面目狰狞。
朱厚照忍无可忍,对左右道:“父皇驾崩,母后悲痛过度,所言所行,难免有些疯癫。还不快将太后扶回坤宁宫,好生安慰照顾。”
立即有人,搀住了张跃。
张跃挣扎叫喊:“照儿,照儿,母后没有疯,母后说的是实情。”
宫人一个不慎,被她挣脱。
张跃径直跑到了朱厚照的面前,拉着他的衣袖恳求:“照儿,母后十月怀胎,从未求过你什么。今日唯有一愿,就是杀了王聘。还请你看在母后生你养你的份上,圆了母后的夙愿。”
张跃若不提生养,朱厚照或许不会撕破脸。
这一提,叫新君想起了惨死的奶娘。
生他者,是张跃不假。然而养他者,是奶娘映红啊。
张跃给了他生命,可奶娘给了他爱。
旧恨涌上心头,朱厚照语声狠厉:“还不快将坤宁宫娘娘拖下去,再有迟疑,朕摘了你们的脑袋!”
他连母后也不提了,直接以“坤宁宫娘娘”称之。
原先还存了三分敬意的“扶”,也变成了翻脸无情的“拖”。
新君下了严令,谁还敢不从?
在反抗中,张跃头顶的十二龙凤冠掉落在地上。在“当”的一生中,所有的荣华尽数破碎。
玉龙戏珠金簪横陈,她欲伸手去捡。
一个内侍的脚不小心伸过来,踩在了金簪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