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张跃19(第3页)
冷不丁,一个黑影罩了下来,很快,又矮了下去。
原来是她的丈夫朱祐杬,挨着她跪下了。
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他手中的动作,她却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
朱祐杬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温暖且有力量的感觉从他的掌心,一点一滴渡到了她的身上。
他在叫她安心。
虽无言,她已读懂。
无论生死,两人都在一块儿。
得君如此,死又何惧?
得君如此,怎舍分离!
朱祐杬的爱,令王聘生出了无穷的勇气。危难之际,她心生一计,挣脱了兴王的手,站起来大声对朱厚照道:“皇上,臣妇有证据证明,监正的话是假的!”
朱厚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侧妃想说什么?”
“正好诸位太医都在,药箱里少不了活血祛瘀之药。正好臣妇饱受生育丧子之苦,不欲再诞子嗣,还请皇上赐药,全了臣妇的心愿。”
“聘儿。”朱祐杬在她身后压低了声音,急急地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毁损。”
王聘听得出他话中的悲痛,就算没有回头看,也能感受到朱祐杬心在滴血。
可她不得不这么做。
只有全然消了新君的疑虑,他们才能活着回到湖广府邸。
也只有这样做,才能换得余生安宁。
朱厚照听闻此言,面色稍霁。他勾了勾手指,叫来太医院正,低语两句,然后说了个“允”字。
院正从药箱里拿出来一个罐子,走到王聘面前,伸手,递给她道:“这里装的是红花,服用后可解侧妃之愁,唯有一样坏处,便是一炷香的工夫后会腹痛不止。”
王聘笑道:“太医哪里的话?忍一时之痛,解半生之忧,怎么算,都是值得的。”
是啊,能够一家人全须全尾地逃离紫禁城这个魔窟,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值得的。
院正停住脚步,不走。后面的话,带着善意与关切。
“皇上体恤侧妃,特意叮嘱下官为侧妃配上止痛药。这第二瓶药丸,原是制来给先帝服用的,此刻下官将之交予侧妃,愿侧妃此去一路顺风。”
最后一句话,超出了同僚之情。
王聘眼角微有湿意。
她从卢用嘴里听过院正的名字,知晓这二人在长期共事下产生的惺惺相惜之感。院正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是看在了卢用的面上。
原来紫禁城并非全然冰冷,黑暗中自有温暖光亮。
夜幕再黑,也阻挡不了月亮与星子投在人间的熠熠辉芒。
王聘打开了药瓶,当着新君的面,将整瓶红花,尽数吞下。
心中苦涩蔓延,整个人似泡在了一锅黄连煮就的汤中。